杨磊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泻药都没能要你的命,你还真是痴心不改。
“这事儿确实棘手。”
杨磊故作沉吟,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秦淮茹家境贫寒,若是愿意来照顾您,我可以免了她的车间工分,再额外补贴一块钱一天。”
李厂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顽固的贪欲再次占据上风。
杨磊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是一副尽心尽责的模样: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包在我身上,必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有了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等我从医院搬出来,立马给您升总务处副手。”
李厂长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拿职位 ** 人。
杨磊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算真把那个位置让给他,他也绝不可能顺着对方的意图行事。
那是他苦心经营的地盘,旁人休想染指半分。
见杨磊点头,李厂长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个得逞的孩子。
“小杨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千万别走漏风声。”
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若是被政敌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您宽心,出了这个门,没人知道。”
杨磊笑得诚恳,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
“还得是小杨懂事。
交给你办事,我最放心。”
前脚刚踏出办公室,后脚曹组长就贴了上来。
那眼神黏糊糊的,满是羡慕与讨好。
“曹组长,小事一桩。
厂长住院缺人手,想把家属接来照顾。
但这孤男寡女住一起,后勤安排是个麻烦事。”
杨磊放慢脚步,示意对方跟上。
“懂了,全懂了。
杨股长只管吩咐,我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若有半点闪失,您拿我是问!”
这可是攀附权贵的好机会。
只要把厂长家属伺候舒服了,借枕边风吹一吹。
日后自己也能像杨磊这般,成为厂长的红人。
可惜曹组长想岔了。
杨磊根本不是谁的红人。
他是李厂长最想除掉的眼中钉。
只不过藏得太深,老狐狸还没看透罢了。
“这活儿不好干。
厂长忌讳此事外传,要是让他知道我多嘴……”
杨磊眉头紧锁,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杨股长,咱俩谁跟谁啊?
对外只说是我接的人,咱们两不相提,厂长根本察觉不到。”
曹组长自以为聪明绝顶,能瞒天过海。
杨磊心里清楚得很。
这人贪功冒进,功劳全是他的,分文不吐。
事成之后,肯定迫不及待跑去邀功。
“行,那就拜托曹组长保密。
一字都不许漏。”
杨磊语气严肃,反复强调了几遍。
曹组长激动得浑身发抖。
只要这事办成,地位便能平步青云。
“放心!绝对放心!”
“杨股长,您把心放肚子里。”
曹组长拍着胸脯,语气笃定。
杨磊没再多言,跟曹组长简单交代几句,转身便朝向阳红饭店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里头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阎解成急得满头大汗,额角青筋直跳。
他死死盯着堂内,足足二十个青年工人围坐四周,个个眼巴巴望着他。
众人异口同声,咬死是杨磊点名让他们来这儿打牙祭的。
菜单摊开,任点!酒水敞开,随便喝!
这阵仗,连于莉都看傻了眼。
她心里怎么也不信,杨磊能搞出这种荒唐事。
明明是她请客,结果半路杀出二十号人,全说是杨磊带来的。
这中间,绝对有鬼。
“于莉!我早劝你别请他,你非要听!”
阎解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瞧瞧!瞧瞧!光一个人也就罢了,竟拖来这么大一支队伍!这账算下来,得掏空多少家底?”
于莉抿了抿唇,目光坚定:“解成,你别胡说。
杨股长不是那种人,这其中必有误会。
等他到了,自然水落石出。”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了几分:“再说了,杨股长帮了我大忙,让我有了做母亲的希望。
哪怕这顿饭花上几十块大洋,请来二十位贵客,我也觉得值当。”
“于莉!你是不是被他下了 ** ?”
阎解成气得直跺脚,满脸不可置信,“到现在你还替他说话?他那分明是想占你便宜,耍无赖!”
说完,他伸手就去拽于莉的胳膊:“走!咱们悄悄溜了算了。
就算杨磊在那儿,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于莉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阎解成踉跄了一下。
“你要走,随你便。
我反正不走。”
阎解成脸色铁青,指着门口怒道:“于莉,你疯了吧?我得去找杨磊问个清楚!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面?居然算计一个女人请客,还拉来这么多人撑场面!”
话音未落,他气呼呼地就要往外冲。
于莉伸手去拦,却扑了个空。
就在阎解成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两人鼻尖差点撞上。
杨磊刚踏进门槛,正好迎面撞见火急火燎往外闯的阎解成。
亏得杨磊反应敏捷,侧身一闪,否则这一下结结实实的碰撞,少不了皮肉之苦。
“杨磊!你也太厚颜 ** 了吧!”
阎解成站稳脚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斥,唾沫星子横飞。
于莉气喘吁吁地追出来,见状眉头紧锁,对阎解成那副小肚鸡肠的模样极为不满。
杨磊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瞥见阎解成黑着脸,以为这两人又在闹别扭。
年轻人谈恋爱,拌嘴吵架本就是常态,谁还没个情绪上头的时候?
尽管阎解成脸色难看如锅底,杨磊倒也没往心里去。
“杨磊,你可算露面了!”
阎解成指着身后那一桌食客,阴阳怪气道:“你怎么把于会计的对象给招来了?这人看着就不像个爷们儿,缩头乌龟一个。”
紧接着,他又换了一副嘴脸,嬉皮笑脸地凑近杨磊:
“依我看呐,于会计跟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旁边几个工人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就是!杨股长如今在食堂掌权,跟于会计办公室又隔墙相望,这才是正配!”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多美的事儿!”
“杨哥,什么时候请喝喜酒?我们也想去沾沾喜气。”
四车间的一帮小子,早就看阎解成那副抠搜相不顺眼。
此刻更是借着酒劲,故意在阎解成跟前起哄,硬把杨磊和于莉往一块儿凑。
于莉脸颊飞红,却并未反驳,只低头抿嘴笑。
这一幕,看得阎解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差点当场厥过去。
“走!跟我回家!”
阎解成脸色铁青,伸手就要去拽于莉的手臂。
谁知手腕一空,被于利轻巧地避开了。
“你想回你自己回,这扇门我再也不会踏进半步。”
于莉声音清冷,带着决绝:“杨股长,真没想到您面子这么大,请了这么多兄弟。
不过您放心,这顿饭的钱,我来出。”
她心里憋着一肚子委屈。
之前去见家长,阎家那些残羹冷炙,还有那黄得发黑、硬得像石头的窝头,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虽说大环境艰难,人人都在省吃俭用,但好歹是客,哪怕是一碗白开水,也得给足尊重吧?
可阎家人那是真没把她当外人,更没当人看。
这种日子要是结了婚,简直就是进了地狱。
“于会计,误会了。”
杨磊摆摆手,笑眯眯地打断:“今晚是我组局,特意叫上四车间的兄弟聚聚。
既然你也在,那就一起热闹热闹。
至于钱……”
他顿了顿,眼神戏谑地瞥向一旁的阎解成:“不用你掏。”
这话字字清晰,砸在耳朵里格外响亮。
阎解成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来是杨磊做东!
他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大半,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容。
“你看你看,我就说杨磊仗义吧!”
阎解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指着杨磊对众人吹捧:“咱俩同院居住,他的人品我还能不了解?如今当了股长,出手大方,这才是真君子!”
骨子里那点自私和吝啬暴露无遗。
只要不让他自己掏腰包,谁他都捧。
杨磊懒得跟这种小人计较。
反正便宜已经占了不少,往后还得接着占呢。
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的轻蔑,让于莉眼中的好感度再次飙升。
再看看对面那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真是令人作呕。
“杨哥,今儿个必须陪你喝痛快了!”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围了上来,眼神挑衅地盯着阎解成:
“听说杨哥酒量深不见底,是真汉子!不像某些人,看着膀大腰圆,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原本只想气走阎解成的几人,一听是杨磊买单,顿时来了精神。
嘲讽的话术,更是毫不留情地甩了出来。
这火气,明摆着是冲着阎解成去的。
阎解成脑子也不笨,瞬间就品出了这话里的 ** 味。
回想以前,杨磊跟许大茂、傻柱那帮人喝的时候,总是三杯下肚就倒。
那是过去式了。
如今阎解成自认酒量能顶一斤,心里笃定这次稳赢。
被几个毛头小子一激将,他立马炸了毛。
“杨磊,咱俩住一个院,居然没在一块儿醉过?今晚必须喝个痛快!”
杨磊嘴角挂着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解成啊,我真不行,勉强喝点意思一下得了。”
其实他兜里揣着那种吃了千杯不醉的药丸,纯粹是想低调装傻。
可杨磊越退,阎解成就越觉得好欺负。
于莉在一旁看着,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这么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