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磊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许哥,这病其实不用治。
药费我退给你,你带嫂子回家吧。”
话音刚落,他就作势要掏钱包。
“哎哎哎!”
许大茂像被烫到似的,一把按住杨磊的手,“小磊,你这是嫌我信不过你?我就是怕她闲着长草,不如让她在家练练手,你也轻松不是?”
杨磊脸色一沉,严肃得像个即将宣判的法官:“许哥,别自作多情。
我是真不想多管闲事,我也乐得清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这草药有毒性!温度、湿度、时长,差一点都不行。
你自己弄?嫌命长?”
许大茂愣在原地,瞬间悟了。
原来是这么个理儿。
他干笑了两声,满脸堆起愧疚:“瞧我这脑子,真是给你添堵了。
本来想帮你分担点,看来是我异想天开。
这几天我不去下乡了,必须盯着我家娥子按时来熏蒸,安全第一嘛。”
杨磊没接话,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许大茂这种性格,越是紧逼,对方越慌。
半个月不行就一个月,看谁耗得过谁。
此刻,他脑子里转着的根本不是娄晓娥,而是另一个女人——秦淮茹。
他在琢磨,怎么才能让那位寡妇每天晚上都乖乖上门。
至于娄晓娥?先晾着呗,反正跑不了。
路过中院门口,屋里传来贾东旭那特有的碎嘴声,听得人耳朵疼。
院里静悄悄的,没见秦淮茹的影子。
许大茂探头往里看了看,摇头叹息:“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姑娘,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杨磊挑眉,顺着杆子爬:“许哥,看上人家了?”
“嘿嘿,瞒得了谁?”
许大茂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哪个男人见了秦淮茹不动心?杨磊,你跟哥交个底,你真没那点心思?”
杨磊耸耸肩:“许哥,说话注意点。
秦淮茹是个正经人,你别瞎琢磨。”
“正经?”
许大茂嗤笑一声,“要不是乡下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会嫁进贾家当填房?”
这话倒是实话。
许大茂常年在外跑,见识广。
乡下的日子苦,那是真苦。
全靠工分活命,一个壮劳力拼死拼活一天,连顿饱饭都挣不来。
想吃口白面馒头?做梦。
喝碗稠粥?更是奢望。
大多时候,地瓜干掺野菜叶子,熬出来的汤稀得能照出人影。
更惨的,连树皮草根都被啃光了。
相比之下,城里虽然穷,好歹有定量供应,饿不死人。
许大茂摸了摸下巴,眼底那股算计的光芒越来越盛。
“小杨,中午别走了。”
他拍了拍杨磊的肩膀,语气暧昧又笃定:
“哥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本事’。”
提起1952年那会儿,秦淮茹跟贾东旭定亲。
那是数九寒天,冷风刮得脸生疼。
许大茂跟傻柱这俩货,为了多瞅两眼佳人,硬是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在风口里杵了大半上午。
人姑娘相亲结束回家。
这两位活宝还不消停,非要充当护花使者,一路把贾东旭和秦淮茹送到车站才罢休。
许大茂对秦淮茹的关切,跟傻柱如出一辙,那是出了名的执着。
“许哥,您这手段绝了!我得拿小本本记下来好好学。”
杨磊一脸崇拜,装得像个刚入门的小白。
见杨磊这般捧场,许大茂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起前辈的架子:“杨磊,食堂新调来的刘岚,条件挺硬。
改天哥哥给你牵线搭桥,让你俩处处看。”
“男女之间那点事儿,核心就一个字:撩。
不懂这个,你连门槛都摸不着。”
许大茂唾沫横飞,传授着自认为高深的恋爱经。
杨磊点头如捣蒜,对这位“情场老手”
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至前院门口。
门神阎埠贵正蹲在那儿,手里盘弄着根鱼竿,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
“三大爷,今儿个不用去单位?”
杨磊随口问道。
阎埠贵停下手中动作,笑得合不拢嘴:“杨磊,大茂啊。
老大解成处了个对象,今晚带回来让二老瞧瞧。”
“我特意请了假,准备去河边碰碰运气。
若能钓上几条鲜鱼,正好给孙子孙女加餐。”
大儿子要带媳妇进门,这可是头等大事。
阎埠贵虽平日抠搜到了骨子里,但面对即将过门的第一个儿媳,心底还是泛起一阵得意的涟漪。
不过,省钱的毛病改不了。
买菜花钱太肉疼,不如钓鱼来得划算,好歹能混顿荤腥。
许大茂撇撇嘴,阴阳怪气地接话:“三叔,您这算盘打得真响。
就不怕儿媳妇嫌您小家子气,往后跟你生分?”
“放屁!你这张嘴怎么比黄连还苦!”
阎埠贵佯装恼怒,眼底却藏着算计,“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快要升级当爷爷啦!”
这话听着是炫耀,实则是想戳许大茂的痛处。
谁不知道娄晓娥嫁进许家多年,肚子始终没动静?
院里八卦大妈们嚼烂了舌根,阎埠贵自然也没少跟风嘲笑。
“当爷爷有什么值得显摆的?我家晓娥也怀上了!”
许大茂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杨磊在一旁暗自叹气。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想抱孙子,倒是多创造机会啊。
天天带着娄晓娥下乡看电影,那是干啥的?
不给两人留独处空间,指望天上掉个大胖小子?
阎埠贵一愣,推了推眼镜:“大茂,你说的是真的?晓娥真有喜了?”
“这事儿,你问他。”
许大茂伸手拍了拍杨磊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
“问杨磊?”
阎埠贵惊得差点把眼镜甩飞,“大茂,该不会……是你……”
他实在无法将怀孕这事儿跟杨磊联系起来。
“三叔,您想哪去了?”
晓娥嫂子那病,我爷留过方子。
杨磊这话刚出口,心里就咯噔一下。
还没开诊呢,要是传出去,这院子不得炸锅?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股子精明。
别看他教语文的,看着斯文,骨子里那股子重男轻女的劲儿,比谁都硬。
“真有这么神?”
他追问,“那你爷留下生儿子的方子没?”
杨磊脑子一转,胡扯起来。
“简单。”
“胎里就能换性别,想男想女,全凭心情。”
这话也就是随口一说。
旁边的许大茂立马接茬,把杨磊捧上了天。
就差喊一声活神仙了。
其实许大茂这么卖力,不全是为了杨磊。
他是给自己找信心呢。
话说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这套玄乎玩意儿。
他现在全指望杨磊,能让娄晓娥肚子里有动静。
“老杨,也给我来一副?”
阎埠贵心动了。
三叔,这方子我花了两百块买的。
想抱孙子,拿钱说话。
许大茂自己掏了腰包,自然不想让阎埠贵占便宜。
两百块?!
阎埠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蹦得老高。
这钱要了他的命啊。
宁可绝后,也不出这二百大洋。
可他又想要孙子。
院子里人多眼杂,抬头不见低头见,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杨磊立刻换了副面孔,语气诚恳。
三叔,咱们住一院,谈钱多伤感情。
药我有,但那是药三分毒,不能乱吃。
等我下班顺路,帮你看看准儿媳。
阎埠贵一听不要钱,乐开了花。
只要不掏兜,怎么都好说。
当晚就让解成带对象回来,请杨磊把脉。
路上,许大茂还在嘟囔。
阎老西太抠门。
想让你家小子,一分钱不出。
我要是他,早翻脸了。
许大茂心里不平衡。
他可是实打实花了二百块。
要是阎埠贵白嫖成功,自己岂不成了 ** ?
许哥,付费的和免费的效果能一样吗?
给嫂子治病,我用心。
给三叔家办事,那就是走个过场。
这话说到许大茂心坎里了。
心里舒坦了不少。
杨磊,你这人实在。
我家有内部电影,中午过来看。
这种片子,门槛高,还得带着批判眼光看。
好嘞,许哥。
吃完饭我就去。
杨磊正愁午休没地儿待呢。
四车间的休息室,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汗味。
几个年轻技工正围着一张掉漆的方桌,扑克牌甩得啪啪作响。
话题早已从工友间的八卦,滑向了不可描述的角落。
杨磊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关于女人的粗鄙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没经人事的小子们,根本不懂其中滋味。
自从进了厂子,他和许大茂便分道扬镳,他主动调去了这里。
“磊子,歇会儿?来两把?”
有人递过来一副牌,眼神里带着试探。
杨磊摇了摇头:“易师傅在场,你们敢玩?”
提起那个名字,周围安静了一瞬。
易中海,八级钳工,全院最受尊敬的师父之一。
半个厂的主任都出自我他的门下。
这人平日里严肃得像块铁板,谁要是敢在干活时偷懒,准被他揪出来狠狠批斗一顿。
除非……是秦淮茹。
那女人手娇气,吃不得苦,钳工这活儿干起来费劲。
易中海教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按理说,干了八年才混个一级,早该被淘汰了。
可偏偏没人动她。
“磊子,你out了。”
旁边一个机灵鬼压低声音,满脸坏笑:“老易今天请假了。”
杨磊动作一顿。
劳动模范带头翘班?
这不符合常理。
但他转念一想,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没了那只老狐狸盯着,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靠窗的那个工位上。
空无一人。
不过没关系。
秦淮茹向来踩点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