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枫换了一身正式的打扮，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加还算笔挺的黑色西裤，像是一个写字楼的白领。
他站在星辉影业所在的大厦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面熟悉的招牌，心里五味杂陈。
他来星辉快三年，大部分时间在床上躺着，没给公司赚到什么钱。
虽然星爷这些年不怎么管公司的事，但在他昏迷期间，每个月准时发到账上的底薪，就是他和父母活下去的保障。
杨蜜站在他身边，换了一身还没有洗掉新衣气味的浅蓝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容很淡，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她察觉到楚云枫的情绪有些不对，轻声问了一句：“怎么啦？怕见星爷？”
楚云枫笑了笑，“星爷很好说话的，只要不牵扯到钱。”
“你敢这么说星爷？”
“这是香江公认的，星爷是属貔貅的！”
“哈哈！”
杨蜜轻轻打了一下楚云枫，两人说笑着走进大厦，乘电梯上了十二楼。
星辉影业的办公区不大，一间会议室，几间办公室，外加一个开放式的工位区，总共也就三百多平的小地方。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楚云枫，笑着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他身边的杨蜜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楚哥，星爷在办公室里等你，让你来了直接进去。”
“好，谢谢。”
楚云枫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杨蜜，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室，“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去见星爷，等会叫你。”
杨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走进了会客室。
楚云枫站在星爷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请进。”
里面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跟荧幕上那个嘻嘻哈哈的喜剧之王判若两人。
楚云枫推门走了进去。
星爷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灰黑相间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即便空调开着，也散不出去。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心烦时跟老烟枪一样，能一根接一根地抽。
看来他和于凤雯分手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楚云枫已经很久没见过星爷，他来公司基本上碰不到星爷，星爷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上市公司里看股票行情。
他苏醒之后，跟星爷打过几次电话，但没见上面，也不知道星爷在忙什么。
上一次见面还是2008年，刚进公司不久参加一次聚餐时，星爷可能是遇上好事，多喝了几杯酒，拍着他的肩膀说，“云枫，你好好干，有机会我捧你做新一代功夫巨星”。
那时候的星爷虽然也不怎么笑，但眼睛里是有光的。
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男人，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虽然还亮着，但已经没有多少温度。
“坐。”
星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云枫，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楚云枫坐下来，心里有些预期，“星爷，有什么好事关照？”
星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楚云枫面前。
那是一份解约协议。
楚云枫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没有伸手去拿。
他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从报纸上看到星爷和于凤雯分手的消息那天起，他就隐约猜到了今天的结果。
“我跟阿雯已经分手。”
星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夹着笔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之前星辉的财务都是她在处理，有些事要理清楚，公司旗下的艺人，不准备签长约，所以要先解约，以后有机会再签短约或者合作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直接说出了结论。
“你在星辉近三年，说实在的，公司也没给你多少机会。你摔下来那一次，公司也没出多少钱，是你家里人自己扛过来的。说实话，解约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
“星爷，你别这么说！”，
楚云枫立即回应，“如果没有你给的底薪，我家怕是熬不过来，我醒来之后，也是你帮我介绍工作，我....”
星爷一摆手，打断他的话，“那都保险公司给的，我只不过是按月转而已。你看一下解约协议，有什么意见你跟我说！”
楚云枫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笔，翻到解约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星爷看着楚云枫干脆利落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他心里感觉好像丢掉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星爷，”楚云枫签完字，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星爷，“解约的事说完了，我能耽误你几分钟，跟您说点别的吗？”
星爷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楚云枫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纸，双手递到星爷面前。
“我写了个剧本，叫《星光梦中人》。”
楚云枫的声音里带着诚恳，“我想请您帮我看看。如果您觉得还不错，能不能给一点意见？”
星爷低头看着那沓打印纸，封面上写着“星光梦中人”四个字，下面署名“编剧：楚云枫”。
他没有立刻接过去，而是抬头看着楚云枫，目光里多了一些审视。
星爷对楚云枫的印象一直是“功夫不错、听话、能吃苦”的武行小子。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武行小子还会写剧本。
星爷问，“你写的？
楚云枫回答，“是，我是以你为标杆，有空时就写一点，慢慢攒出来的。”
星爷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了剧本，随手翻了翻前面的几页。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偶尔在某一段对白上停留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来。
翻到第十几页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楚云枫从星爷的表情当中看到了赞赏，看来自己的剧本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