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渊会爬了。
这对蓝许,泽,和翎流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唯一真正高兴蓝渊会爬的只有蓝序。
原因无他,会爬的蓝渊终于表现出一个幼崽该有的杀伤力。
若说之前她只有手脚和脑袋能动,也不经常哭闹,比之其他幼崽简直就是兽神亲自捏的好宝宝。
那么会爬之后,不知是不是体内蓝鲸基因作祟,她的握力和臂力都很惊人,具体表现在她能自己静悄悄的从摇篮里翻出去,在偌大的城主居所里自由探索。
蓝渊早就想自己亲自探索这个世界了,哪怕只是从小小的房间开始,于是最初,她爬下了摇篮,在自己休息的这间大房间里到处爬动,石头地板被打磨的光滑无尘,蓝许每天会打扫三遍起步,所以干净的不像话。
蓝渊看着地板上拼接的纹路,才发现这房间就算是地板都由不同形状又互相嵌合的完整石块拼接而成,不同形状的石块紧密的咬合在一起,在房间地面形成特殊的纹路,像一个巨大的海螺,一圈一圈绕开,直到墙角。
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家具也都是贴合房间的墙壁摆放,蓝渊的房间或许因为是小幼崽的房间,东西不多。
除了摇篮之外只有一个摆放着各种幼崽用品的桌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像衣柜的家具。
蓝渊爬过去试了试,没能打开门,显然柜门比她自己的重量要重,她并不能很好的操控比自己更重的东西。
于是她开始贴着墙壁探索,再干净的房间也经不住这样摩擦,蓝渊的连体宝宝服膝盖上渐渐染了些浮尘,直到她贴着墙壁,遇上房间里第一个凸起的墙体。
那是一个完整的称重柱子,这样的柱子围绕房间有八个,宽度正好可以让蓝渊打开四肢抱住边角。
当翎流拿着刚在集市管理回来,给蓝渊带的小玩具进入房间时,看见摇篮里没有小雌崽的半点影子是,瞬间爆发出尖叫
——鸟类兽人是这样的,祂们有时候遇到一些惊吓会发出尖叫,没有直接飞走都算翎流心理素质强大。
泽在加入这个家后表现出了异于外表的聪敏和丰富的情感,任谁都想不到,泽这个看起来高冷的章鱼兽人。
其实会在第一次家庭开会的时候,被询问为什么第一天就下场,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个擂台潜规则,并且惭愧的面无表情掉眼泪,眼泪流了半天,令人不禁怀疑到底他是水系兽人,还是蓝许是水系兽人。
显然这种潜规则并不在泽的传承中。
虽然他内心情感丰富敏感,但是他格外聪明且能控制住情绪不在外人面前显露,所以近期蓝序都带着泽去管理这个城市。
翎流的族群会要求雄性会孵蛋,并且亲手照顾幼崽的全部起居教育,所以照顾幼崽的工作交给了翎流。
而蓝许去了蓝墨那边学习一些雄性该学习的知识,例如作为第一雄侍要怎么平衡雌主的家庭。
所以翎流误以为蓝渊失踪消失不见的时候,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一个求助人,他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眼睛瞪的极大。
迅速冷静下来后就开始寻找房间里的所有线索,试图找到“掳走”雌崽的凶兽遗留的信息。
然后他仰头,和四肢紧紧扣在承重柱上,有点下不来的蓝渊对上了视线。
蓝渊心虚,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露出一个小宝宝治愈一切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她真没想到翎流反应会那么大。
这件事在当晚就被汇报给了蓝序,蓝序听了不仅没有说什么,反而高兴的举起蓝渊:“不愧是我的雌崽,才四个月就那么有劲!”
听到这个消息后一阵后怕的三个雄性互相对视一眼,四个月就能上房揭瓦了,等能化形了岂不是要天天玩搁浅?
冷知识,蓝鲸兽人的幼崽玩搁浅是一项流行在蓝鲸幼崽中不被家长允许的极限运动。
因为幼崽身体脆弱,化形也不熟练,容易真的把自己晒死在沙滩上,类似行为在其他海族幼崽之间也有传播。
大概开端如下:
“嘿,你们知道成熟的海族兽人们都无惧本体出现在陆地上!”
“咳,那当然,我就已经可以做到了!”
“我早就做到了!刚刚八岁就做到了哦!”
“我七岁就会了!”
“吹海吧,我还说我六岁就会了呢!”
“不信我去展示给你们看!敢不敢来,不敢来的以后找不到雌主!”
“去就去!”
以上,对话结束后往往一大堆幼崽就浩浩荡荡的跑过去比试了,偶尔还会有雌性幼崽跟过去凑热闹,最终所有幼崽一起被救下来后挨罚。
翎流倒是没想到海族那方面的幼崽知识上,他脑子里蹦出的是才几个月大,蓝渊就能徒手爬那么高,岂不是以后羽毛还没长齐,就要去学飞!
这一行为也对标海族幼崽的死亡搁浅,羽族都是些偏好华丽的家伙,于是被称之为信仰之跃。
如若这里还有一个四爪陆地兽人,恐怕就会联想到陆地幼崽的各种作死行为,因为种类太多甚至没有一个准确的词句去形容,非要说的话,最令兽感到糟心的两大行为分别是烂泥里打滚和大冒险家。
光是想想,翎流浑身的羽毛都要炸起来了,完全忘了蓝渊并不是他的崽,只能说羽族雄性的育崽本能强大,已经完美带入了“雌主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
而比起三位雄侍的担惊受怕,蓝序对此只有骄傲——瞧瞧,多结实的崽,才半岁就能上房揭瓦了!不愧是她的崽!
紧接着,蓝渊就被开放了整个石头宫殿的地图,允许在石头宫殿内自由探索,但被蓝序要求如果阿父们呼唤,一定要及时回应。
看着雌主一本正经对着一个没开智的小雌崽说这些要求,翎流脑内又是一番丰富的问题接二连三的冒出:她真的听得懂吗?雌主知道她听不懂吗?要是听懂了怎么办?听不懂才是正常的吧?我要不要提醒雌主小阿渊才四个月大?
泽侧步,远离了把心理活动挂脸上的翎流。
蓝许则觉得翎流的脸好丰富,像会说话。
自那天起,蓝渊就开启了探索模式。
比起情绪稳定的亲阿父蓝许,性格敏感但不显露的泽,蓝渊更喜欢翎流这个意外的阿父,原因无他,她藏起来的时候真的能听见翎流满宫殿寻她。
蓝渊经常爬下摇篮,从自己的房间出发,向着整个宫殿探索。
随着探索,她发现整个宫殿有七层,从下到上越发小,像塔状建筑,其中祂们一家便都集中住在第七层和第六层。
顶层目前只有她和阿母住,而她的房间侧边有一个不大也不小的休息室,是给轮流照顾她的阿父们临时居住的。
阿母的房间最大,比起阿父们的房间有三倍有余,分隔成好几个区域,蓝渊爬上阿母房间里一个桌子,看见了许多石板拓印的薄片,这些薄片上镌刻着陌生的文字,有点像象形文,但又有些隶书的影子,意味着这个兽世已经有了文字诞生。
蓝渊试图辨认,连蒙带猜的意识到这个桌子上是这个新生兽城的公务,白天阿母不在家,那这些公务便是夜间处理的,蓝渊砸吧了下嘴,为自家阿母的敬业点了个赞,继而爬下桌子,继续探索其他地方。
第六层便是阿父们居住的地方了,这里没什么好探索的,蓝渊听见过自家阿母和阿父们讨论这个兽城的未来规划。
城墙是要建立起来的,但现在暂且不急,因为城市还在扩张,待后续兽城扩张完善,再去考虑城墙。
到时候城主居所也会扩张,将吞并周边一些空屋,留给阿父们居住,也就是说偌大的城主居所,往后只有城主单独居住,雄侍们随召唤前来临时居住。
蓝渊觉得自家阿母像一位招侍寝的帝王。
继续向下探索,这城主居所以下的几层开始有蓝渊看着陌生的兽人出没。
祂们有些是蓝鲸一族的兽人,有些则是其他部落的兽人,像是打算定居在这鲸渊城,便早早举族迁徙过来,想要在兽城建立前期在这里占据一席之位。
这不可避免,蓝序便也给他们投诚的机会,像是送来的优秀雄性她都拒了,毕竟她目前三个雄侍都是六阶,低于六阶的年轻雄性她都有点看不上眼,二来她也不是什么来者不拒的雌性。
于是城主居所里就多出了一些仆从,只在一到四层活动,主要工作就是维持城主居所的正常运转。
蓝渊有好些次都被那些兽人注意到了,但她不在意,大摇大摆的继续爬行,那些兽人看见她都忍不住夹着嗓子和她打招呼。
毕竟在这兽世,谁会对一个雌性幼崽恶语相向呢,巴结还来不及,就算自己赶不上了,万一后代啊同族啊什么的还有机会呢?
城主居所的兽人员工们基本是已经有雌性的兽人,这样既保证不会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混进来大人蓝序和雄侍们的生活,又保证了和那些雌性之间的关系来往。
当蓝渊在城主居所里到处爬的消息被这些兽人们带回家给自家雌主后,蓝序的工作桌上就多出了大量雌性兽人的拜帖,来自目前投诚的各个部落里的高阶雌性,这些雌性多为四到六阶,年轻的便是各部落族长,族祖的雌崽们,年长的便是族长族祖们本身了。
蓝序把部分冲着见见自家雌崽的拜帖,以雌崽尚小,不容有失,不便见外人的缘由,一一回绝了。
并回复了一些邀请蓝序过去讨论城内部落安置事宜,负责区域划分的面见邀请。
因为这城主居所过大,蓝渊有时候探索着到一半就累了困了。
若是旁边有兽人,她就伸手啊啊叫,示意他们带她去找阿父,旁边有阿父盯着更方便,直接对着阿父要抱就可以安心闭眼了。
若是旁边谁也没有,那她也不嫌弃,就地躺下,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身体健康的不像一个正常小宝宝,或者说,兽世的幼崽多是如此皮实,就这样在外面睡一觉根本不影响什么。
于是蓝渊就会刷新在上下层的台阶上,某个墙角,天花板靠墙的间隙里,塔楼外的花园草丛中,有几次出现在塔楼外墙,因为靠在房檐上仰头数路过的飞鸟,对蓝渊来说是除了探索自己家至外,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天上的飞鸟是越来越多了。
...
翎流在房檐上找到了失踪的雌崽。
小雌崽不知道又往那些角落里蹭了一身的灰,白嫩的小脸上也变成了花猫样,海蓝色的短卷发上沾了些灰尘结,四仰八叉的仰躺在房檐上,呼呼大睡。
翎流的出现显然出乎那些鸟儿们的预料,祂们挤挤挨挨的全蹭去了房檐的尽头,生怕被翎流抬手抓住似得,翎流抱起小雌崽,扭头,看着那些鸟儿们。
“城主居所是你们能随便进来的吗?”
有胆大些的鸟儿啾啾出声,混杂在鸟叫之中还有些许生涩的兽语,声音稚嫩:“阿兄,我们只是看看,她很喜欢和我们玩儿~我们就来了。”
翎流绷着表情淡淡,继续道:“那你们也不能随便飞进来,城主居所周围是禁飞区,周围有羽族兽人阻拦,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那些鸟儿们显然不是普通的鸟儿,而是羽族的小兽人,都是些稚嫩的年纪,被大人这般一唬住,又不敢说真话,面面相觑着不吱声了。
“呵,”翎流冷笑一声,“是你们的阿父放的,还是你们阿母示意的?”
“我可警告一声,但凡小阿渊出了什么事,我都可能被抛弃,城主虽然才六阶,但城主很年轻,背后还有一位七阶的族祖,这还只是蓝鲸一族一个队伍,我们羽族并不团结,你们阿母或阿父有什么心思都收敛干净,今日的事情我会如数告知我的雌主,你们现在不说出主谋,我可要不顾情面,一杆子打死了。”
说着,翎流放出一丝六阶兽人的威压。
小鸟儿们哪里直面过六阶兽人的威压,更没有见过曾经和善热情的大哥哥如此凶神恶煞的一面,有心思乱转的已经在想:阿母阿父说得对,招出去的阿兄就是换下的羽毛,怎么也不会像原先那般回到身体为自己所用上了。
“阿,阿母!是阿母让阿父们...”
有一只小渡鸦颤颤巍巍的说了出来,“阿母阿父们说,城主雌性家也有小幼崽,让我们过来和小幼崽一起玩...”
翎流见有嘴松的小鸟儿吐露情况,便顺便将自己想知道的都拷问出来,最后小鸟儿们差点吓的飞不起来,直说知道的都说了,翎流才缓和神色,给这几个皮鸟崽塞了把低阶兽晶,让祂们下次别再犯,否则绝对要被他亲手变成烤鸟。
小鸟儿们四散飞逃,爪子里抓着兽晶,回到家愣是没把翎流凶神恶煞的一面宣扬出去,反而说是自己说漏了嘴,最后被简单收拾了一顿便也没了下文,攥着自己藏好的兽晶喜滋滋的去丰富自己的小晶库。
——羽族天生就爱收集宝物,祂们求偶成功后也会将自己所有的宝物都交给自己的雌性,这也是祂们从小接受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