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的一处背风坡下,柳妍妍正蹲在火堆前翻烤野兔。
她是柳家抄家那天穿过来的,身上带了个储物空间,约莫七八十平,跟她从前那套套房一般大小。
里头是她原来世界里的家什、电器,连吃食也一并带了过来。
空间里有水有电,她能自由进出;
拿走了的东西,隔天凌晨会自动补齐。
抄家那日先抄的是大房,她趁乱把二房库房里的东西收了些进空间。
兔肉烤得滋滋冒油,她撒了一把空间里带出来的孜然和辣椒面,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柳家二房的几个堂弟堂妹围在旁边直咽口水,二婶一边添柴一边压低声音:“妍妍,小心些,别让大房那边闻着味过来。”
柳妍妍头也没抬:“闻着就闻着。他们大房害得咱们二房跟着流放,还想吃我的兔子?做梦。”
话音刚落,坡上就传来脚步声。
柳如烟扶着大房主母王氏,踩着碎步走过来。
柳如烟一身囚衣洗得发白,脸上却还端着几分从前尚书府小姐的架子,捂着鼻子皱眉:
“二妹妹,你们在这烤什么呢?都是流放之人,可不好吃独食。”
王氏更直接,眼睛盯着火堆上的兔子,嗓子一扯:“老二家的,你们二房藏着吃的,也不知道孝敬长房?你大哥再怎么说也是柳家嫡长,流放路上饿出个好歹,你们担待得起?”
二婶冷笑一声,把手里柴火往地上一摔:“大嫂,你还有脸提大哥?大哥贪墨军饷,害得二房跟着抄家流放。我们没找你们算账就不错了,还孝敬?”
柳如烟柔声细语地插话:“二婶这话说的。父亲的事自有朝廷定论。咱们一家人如今落了难,更该互相扶持才是。二妹妹这兔子烤得真香,不如分一半给母亲和我。回头我让父亲写封信给旧交,兴许能照应二房一二。”
柳妍妍翻了个白眼,手上翻兔子的动作没停:“柳如烟,你爹的信要是有用,咱们现在就该在京城吃席,不是在流放路上啃野兔。你那套绿茶话术留着跟看守说去吧,少来烦我。”
柳如烟脸上挂不住,咬了咬唇,转身就往看守歇脚的棚子走。王氏还在原地骂骂咧咧,被二婶几句话堵了回去。
不多时,两个看守拎着刀过来,为首的板着脸:“有人告发你们二房私藏银钱和吃食。按律,流放途中不得夹带。搜!”
二房的几个孩子脸色一变。
柳妍妍却不慌不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搜,尽管搜。搜出来算我们的,搜不出来——”她看了柳如烟一眼,“告密的人,总得给个说法。”
看守把二房的包袱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件破衣裳和半块干饼,什么也没有。银钱没有,吃食没有,连那只兔子都是柳妍妍当众从火堆上拎起来的,明面上就这一只。
看守脸色不好看,瞪了柳如烟一眼:“柳大小姐,下回告密之前,先看清楚。”
柳如烟脸涨得通红,嘴硬道:“我明明看见他们往包袱里塞了东西……”
二婶冷笑:“那是块石头。怕包袱太轻被风吹跑。”
看守骂骂咧咧走了。
柳妍妍把烤好的兔子撕成几份,递给二房众人,唯独越过柳如烟和王氏。
王氏气得直哆嗦:“你——”
柳妍妍咬了一口兔腿,慢悠悠地说:“大房往后离我们二房远些。你们贪墨害人,我们没义务替你们兜着。从今天起,二房和大房,各走各的。”
柳如烟指甲掐进掌心,看着二房众人围着火堆分吃兔肉,眼里又恨又馋。
二房和大房正式决裂的第二天,流放队伍照常上路。
柳妍妍走在二房队伍中间,手里捏着半块空间里拿出来的巧克力,掰碎了分给几个堂弟妹。
二婶低声问:“妍妍,你那东西到底哪来的?别让人看见。”
柳妍妍眨眨眼:“娘放心,我藏得好。”
正说着,队伍忽然停了。
前面一阵骚动,有人低声传话:“永昌侯世子来了,说是来找柳家大小姐的。”
柳妍妍嘴里还嚼着巧克力,闻言差点呛住:“世子?萧景珩?他还真追来了?”
柳如烟一听萧景珩来了,整个人像活了过来,连忙整理衣领头发,又扯了王氏一把:
“娘,景珩来了!他果然放不下我!”王氏也精神一振,拉着柳如烟往前挤。
看守得了萧景珩的银子,放她们过去。
萧景珩一身风尘仆仆,显然赶了不少路。
他看见柳如烟,眼里先是心疼,随即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柳如烟扑过去抓住他袖子,眼泪说来就来:“景珩,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我和母亲这些日子怎么过的,二房他们欺人太甚,有吃的也不分给我们——”
萧景珩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后面二房的人群里。
柳妍妍正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对上他的目光,连躲都没躲,甚至还挑了挑眉。
萧景珩愣了一下。
这个女子,从没在柳家见过。
她倒是有三分姿色。
柳如烟还在哭诉:“景珩,你带我和母亲走吧,这流放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几个看守军士看到柳如烟依偎进萧景珩怀里,眼里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千金小姐,就这样的。
萧景珩收回目光,低头看她,沉默了一息:“如烟,给你送些银钱和御寒的衣物。”
“你爹柳尚书贪墨一案,是圣上亲批,没法子翻案。”
”带上你母亲?你想都别想了。”
“至于你,我们要从长计议。”
柳如烟脸上的泪停住了:“你说什么?”
坐在马车里的刘巧巧问坐在车沿的常乐、常欢:“爷就是要找这个女人?还不如对面那个。”
刘巧巧指了指柳妍妍。
刘巧巧年纪不大,却是在市井江湖里滚过一遭的,看人向来准。
她路上本还掂量着,世子爷那位“白月光”到底有几分斤两,不料竟是个哭哭啼啼、惯会装模作样的小妖精罢了。
刘巧巧瞧见萧景珩看柳妍妍的眼神不对,心下便明白了
这位爷是看上她指着的那女人那副好颜色了。
“呵。”她笑了一声,“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