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1日，中影大厦。
韩总一通电话，把江南叫了过来。推门进屋，韩总站在落地窗前抽烟，宽大办公桌上摊着两份财务报表。
“坐。”韩总掐灭烟蒂，把报表推到江南面前，“《窃听风暴》的账全部结清。中影净赚一亿八千万，你的个人分成加导演费，税后到手两千四百万，款项已经打进公司对公账户。”
江南随手扫了眼报表，轻轻点头。
“另外，《疯狂的石头》今天上映第三天。”韩总抽出第二张表单，“首日四百二十万，第二天六百八十万，第三天九百五十万，三天累计票房两千零五十万。”
“走势还算稳。”
“何止是稳。”韩总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总投入才五百万，三百万拍摄，两百万宣发。三天就收回全部成本。发行部测算，最终票房落在五千五百万到六千万区间。再往上很难，贺岁档后面大片扎堆，排片会被挤压。”
“能拿到六千万就知足。”
“对你来说是保本，对宁浩，直接一步登天。”韩总端起紫砂茶杯，“中影全额投资，按合同分成。等票房最终结算，财务出具单据，你拿三成，中影七成。”
“没问题。”
韩总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江南：“对了，下一部电影，有构思吗？”
江南往椅背上一靠：“想歇一阵子。”
“歇？”
“公司现在五部电视剧同步推进，《琅琊榜》下个月杀青，《潜伏》已经拍完进入后期，《伪装者》正在拍摄，《亮剑》剧组还在赶工，《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下周开机。电影这边《疯狂的石头》刚上映，宁浩的下一部项目也敲定了。手上堆的项目太多，先把手头的收尾再说。”
韩总静静打量他两秒，忽然笑出声：“行，你想休息我不催。就算你停下来，旁人短时间也追不上。”
江南抬眼：“韩总，还有别的事？”
“有。”韩总翻出桌上另一份文件，“《英雄》定档1月25日贺岁档。张艺谋今天刚好在中影开会，托我问你一句，首映礼，愿不愿意过来？”
江南眉梢微挑：“张艺谋特意叫我？”
“原话：江南要是愿意来，我给他留位置。”韩总把文件推过去，“首映地点人民大会堂，1月25号晚上。张艺谋、我，加上你，三个人一同走红毯。”
江南看着纸上的活动流程，沉默片刻。
“可以，我去。”
“那我这边上报你的名字。”韩总起身，“正好，张艺谋就在隔壁会议室。听说你来了，想当面见你聊聊。”
江南跟着韩总走进隔壁会议室。张艺谋坐在长桌的一端，深色夹克，面前铺满《英雄》宣传物料。看见江南进门，抬手示意。
“江导演。”
“张导。”
“坐。”张艺谋把资料挪到一旁，“《窃听风暴》我看了两遍。第二遍关掉声音，专门看画面，你的镜头构图，功底很扎实。”
“张导过誉了。”
“不是客套。”张艺谋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二十出头，已经拍出五部电影，每一部都盈利。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只是电影学院的旁听生。你走得比我快太多。”
江南没有接这句夸赞。张艺谋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平淡。
“首映红毯，你走中间，我站边上。”
江南连忙摇头：“张导，这不合适。”
“合适。”张艺谋放下杯子，“你的票房、口碑摆在这，年轻观众认你。我这部《英雄》耗资两亿五千万，能不能回本全看海外市场。你那部八千万成本的片子，国内就揽下两个多亿票房，中间位置本该是你的。”
会议室安静一瞬。一旁的韩总没说话，嘴角噙着笑意。
“好，听张导安排。”江南应下。
张艺谋点头，起身收拾桌上物料：“1月25日，人民大会堂。我等你。”
当天下午，江南回到自己公司。宁浩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江导，我没来晚吧？”
“坐。”
宁浩坐到对面，手里攥着矿泉水，紧张半天拧不开瓶盖。江南把桌上另一瓶已经开好的水递过去。
“找你两件事。第一，媒体采访不用刻意回避，该上就上。”
“我就怕嘴笨说错话。”
“说错几句没关系。观众认可片子，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反感。”
宁浩点点头，猛灌一大口水。
“第二件。”江南靠着椅背，“下一部电影，有想法没？”
宁浩愣了愣：“下一部？这么快？”
“中影那边已经打好招呼，给你一千万预算。剧本你自己打磨，演员你自己挑，我只挂监制。”
宁浩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有一个硬性条件。”
“江导你说！”
“不许超预算。”
宁浩一下子咧嘴笑起来：“放心，我花钱抠得很。”
宁浩离开之后，温虹走进办公室。
“《琅琊榜》拍摄进度正常，李立预估下个月杀青，后期再加一个月，三月份就能出成片。”
“不急，优先保证成片质量。”
“卫视那边首播权谈判差不多了，两家卫视互相竞价，价格还在往上抬。”
“你来敲定就行。”
夜里，江南回到别墅。顾晚晴坐在沙发翻阅文件，她母亲正在厨房收拾。江南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1月25号《英雄》首映礼，张艺谋邀我一起走红毯。”
“他亲自邀你？”
“还说让我站红毯中间，他在旁边。”
顾晚晴抬起头，静静看了江南两秒，莞尔一笑：“你这人，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给你让位。”
“只是他客气而已。”
“张艺谋从不随便客气。”顾晚晴合上文件，手轻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还有三个多月，五月初生。等《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拍完，刚好赶上。”
“我清楚，档期都安排好了。”
当晚，高圆圆发来短信。
【《疯狂的石头》我看完了，宁浩拍得真好。】
江南回复两个字：
【还行。】
片刻之后，新消息弹了出来。
【这几天有空吗？】
【什么事？】
【没别的，就是想见你。】
江南盯着屏幕停顿两秒，敲出一个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