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别墅院内。
天色刚蒙蒙亮，秋风带着凉意。
江南早起下楼，一出玄关，就看见父亲站在院子里。洗旧的灰夹克，双手背在身后，静静望着墙外尚未完工的工地。
“爸，起这么早？”
“年纪大了睡不着，北京天亮得早。”
父亲回头，神色平静。父子并肩站在院中，秋风扫过树梢，四下安静。片刻，父亲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来。
“抽不？”
“抽。”
两支烟点燃，青烟在微凉晨风中散开。
父亲吸了一口，语气平淡，没有训斥，没有讲大道理。
“你妈昨晚跟我聊了半宿。”
江南侧目：“聊什么？”
“聊顾家那姑娘，还有你外面那些关系。”父亲吐出烟雾，“你妈普通人，想不通，心里堵。我活了几十年，看得明白。”
“你现在年少成名，有钱有名，身边围着女人，这很正常。换我年轻有你这条件，未必能比你收敛。”
江南安静听着。
父亲掐灭烟头，语气郑重。
“但做事要有章法，守住根基。第一，顾晚晴，是你公开认下、怀了你孩子的女人。外面再多莺莺燕燕，她的位置、权益，半点不能动。你许诺的股份、公司地位，全部作数，这是你的根，不能乱。”
“我清楚。”
“第二，玩归玩，别把家玩散。”父亲目光锐利，“外面的人，你能摆平、不惹风波，那是你的本事。但不能再有第二个挺着肚子找上门。你妈心脏弱，经不起这种刺激，家里体面不能碎。”
“我明白。”
“明白就好。”父亲拍了拍他肩膀，“你妈那边我去劝。你在外闯荡我不多干涉，只要不掀翻家里的根基、不惹大祸，随你折腾。”
父子之间，无需再多言语。
两人转身回屋。客厅里，顾晚晴母亲正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见江南父亲，点了下头，没说话。江南母亲坐在餐桌旁，眼眶微红，低头喝粥。顾晚晴坐在另一侧，安静地剥鸡蛋。
一顿早饭，吃得沉默。
上午十点，江南影业。
扩招后的办公区焕然一新。新任财务总监周明远已经到岗，坐在财务办公室梳理账目。江南推门进去。
“周总监，上手还顺利？”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江导，账目很干净。顾主任把每一笔收支、项目专款都理清楚了。我接下来主要负责资金调度、风控和税务规划。”
“财务是公司命脉，放手去做。常规事务找顾晚晴，解决不了直接找我。”
“明白。”
下午两点，总裁办公室。顾晚晴小腹微隆，一身正装，过来汇报项目资金情况。
“韩总牵线的一千五百万战略投资，今早全额到账。叠加原有流动资金，五个剧组不用担心资金链。”
“对外投资全部敲定。《琅琊榜》华谊投四百万占三成；《潜伏》博纳六百万跟投；《伪装者》英皇四百万入股；《疯狂的石头》中影全额投资。外部引资合计两千两百万，公司自投一千八百五十万，账上还有富余资金。”
江南颔首：“《琅琊榜》拍摄进度如何？”
“一切顺利。李立修改的分镜，温虹已经审核通过。制片、导演组配合越来越默契，拍摄节奏稳定。”
“那就好。”
傍晚，江南回到别墅。
客厅里，顾晚晴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江南进来，抬了抬眼皮，没说话。江南母亲在厨房帮顾晚晴母亲打下手，两个老太太背对着背，各忙各的。
江南上楼换了件衣服，下楼时，顾晚晴母亲叫住了他。
“江南。”
“阿姨。”
“你爸妈来了，有些话我不方便当着他们的面说。”顾晚晴母亲语气很平，“但你心里得有数。晚晴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公司的事她还在管。你外面那些事，我不问，也管不着。但你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太太转过身，继续看电视。
晚上八点，江南出门。
高园园约在一处僻静的港式茶餐厅。角落卡座，灯光昏黄，她穿着白色针织衫，长发散落，桌上摆了两杯冻柠茶。看见江南进来，眉眼微弯。
“家里长辈在，我不敢上门打扰。”她把菜单推过来，“没吃饭吧，我点了云吞面。”
“嗯。”
江南落座。高园园单手撑着脸颊，笑着吐槽：“上次贸然上门，被你妈还有顾阿姨盯着，浑身不自在。你爸妈过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江南低头吃面：“她们向来严肃。”
高园园轻笑，不追问家里的纠葛，也不提顾晚晴。安静片刻，她抬眼看向江南。
“明天有空吗？”
“明天要去中影对接宣发。”
“后天呢？”
“后天《琅琊榜》主创会。”
高园园放下玻璃杯，定定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南抬眸：“等我爸妈走。”
“他们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
高园园唇角扬起浅淡笑意，从包里拿出一张房卡，轻轻推到江南面前。
“后天晚上，我等你。”
说完，她拎起包起身，利落离开。江南安静吃完一碗云吞面，桌上房卡，他没有拿，也没有退回。
次日清晨，中影大厦。
韩总办公室摊开《窃听风暴》最终宣发方案。
“香港首映定在11月23日，内地12月1日公映，前后错开八天。内地首映放在人民大会堂，规格拉满。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没有，按方案执行。”
韩总合上文件，似笑非笑看向他：“听说你父亲来北京了？”
“嗯，刚到两天。”
“难得。”韩总端起茶杯，“找个时间，我做东，请你父亲吃顿饭。”
“可以，我来安排。”
离开中影大厦，手机震动，高园园短信。
【房卡没拿？】
江南回了一字：【放着。】
消息很快回来：【那后天晚上，我直接去公司找你。】
江南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