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江南影业楼下停了两辆经侦的警车。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不到半小时，华谊周远那边安排的黑通稿就全网铺开了。
《江南影业涉嫌巨额洗钱，老板被带走调查》，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公司内部气氛凝重，员工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虹推开办公室的门，看着稳坐在老板椅上的江南，急得直跺脚。
“老板，经侦的人已经查了三个小时了，网上的黑稿压不住。”
“压不住就让他们发。”江南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
“陈广发实名举报，这招虽然脏，但恶心人啊。”
“咱们下周还要和卫视签《潜伏》的首播合同，资方要是信了这谣言……”
“他们信不了。”江南放下杯子，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咱们的账，比白纸还干净。”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开了。
两名经侦警官走出来，带队的那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主动伸出手。
“江导，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么久。”
“账目和流水我们全查过了，没有任何违规问题，每笔钱都去向清晰，甚至还多交了不少税。”
带队警官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我们在调查中，顺带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举报人陈广发名下的公司，存在极其严重的偷漏税行为，甚至涉及非法洗钱。这案子我们会正式立案。”
江南微微一笑，握了握对方的手：“辛苦各位秉公执法。”
警车一开走，温虹长出了一口气，眼神亮得吓人。
“陈广发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这就让王胖子把经侦的调查结果放出去，直接反杀！”
当晚，网上的舆论迎来了史诗级反转。
“实名举报江南？”王胖子在论坛上直接甩出官方回执，“经侦查完了，江南影业干净得很！”
“反倒是陈广发自己，涉嫌洗钱偷税，马上要被查了！”
网友直接炸了锅。
“卧槽，这叫什么？这叫自爆卡车！”
“陈广发是不是脑子有坑？惹谁不好去惹江南？”
“活该！看这帮资本流氓以后还敢不敢乱咬人！”
处理完这烂摊子，江南把后续交给了法务部，自己驱车去了卫视大楼。
今天，是《潜伏》首播的日子。
晚上八点，剧集准时播出。
江南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看着屏幕上的实时收视曲线。
当苏晴饰演的翠平，穿着那身粗布衣服，在镜头前红着眼眶喊出那句台词时，收视数据直接飙了一个陡坡。
九点半，第一集播完。
卫视总监激动得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江导！破三了！首播破三！”
“广告部刚被赞助商打爆了，他们要追加两千万的广告费！这剧必爆！”
江南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温虹发来的数据报表，嘴角露出了笑意。
而此时的苏晴，正坐在大厦楼下的车里。
她连戏服都没换，直接冲上楼，推开休息室的门，扑进了江南怀里。
“江南，翠平我演对了。”她声音哽咽，带着颤抖。
“他们说我演得土，说我没有女人味，可是观众喜欢，观众真的喜欢。”
江南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我早说过，你能行。”
那天晚上，两人去了后海的那家公寓。
次日清晨，江南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人了。
苏晴的行程排得极满，天没亮就赶去了下一个通告。
椅子上，只留了一件她的女式风衣，昨晚被揉得有些皱。
江南起身，把那件风衣挂好，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
是老谋子的电话。
“江南，《梨园》的盘子我搭好了，预算一亿二。”老谋子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监制，你来导。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敢不敢接？”
“有什么不敢的。”江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亮起的晨光。
“好！”张艺谋大笑，“不过男主我还没定，女一号，你得找个能扛住大银幕、又能吃苦的。”
“我心里有个人选。”
江南挂了电话，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
范小胖。
这丫头最近不知道在折腾什么，推了好几部戏的通告，说是要闭关。
当天下午，江南回了公司，让温虹把范小胖叫到了办公室。
门一开，江南差点没认出来。
原本圆润的范小胖，整整瘦了一大圈，脸颊甚至有些凹陷，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锋利。
“老板，你找我？”她声音有些沙哑。
“张导递了个民国戏班的本子，女一号得会京剧。”江南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知道。”范小胖突然挺直了背，“我已经学了三个月了。”
江南微微一愣。
范小胖抬起手，把掌心摊开。
原本白皙柔嫩的手掌，磨出了好几个厚厚的茧子，甚至还有没长好的水泡疤痕。
“为了这部戏，我推了三个综艺、两个女一号。”
她眼眶有点红，但眼神死死盯着江南。
“老板，这个角色给我。”
江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行，角色是你的。”
范小胖长出一口气，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猛地鞠了个躬。
“谢谢老板！我拿命给你演！”
她转身刚要出门，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王中军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高管，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连门都没敲，直接坐到了江南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江南，听说《梨园》要开机了？”王中军笑着点了一根雪茄。
江南眉头微皱，看了他一眼：“王总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来查岗了？”
“我这是给你送财路来了。”
王中军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旁边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
“这是我的一个侄女，科班出身。我听说《梨园》里有个戏班的台柱子角色，就让她上吧，我投两千万。”
站在门口的范小胖猛地攥紧了拳头，脸色煞白。
江南连看都没看那女孩一眼，目光冰冷地落在王中军脸上。
“王总，你塞的人，砸的是我的戏。”
王中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