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晔一把将人抱起:“等等,妈,你仔细瞧瞧,我妹夫是不是也穿这一身。”
江寻赶紧上前将人掀开。
哦吼,果然是夫妻俩,正在呼呼大睡,而林暖脸上还扣着一只碗在物理防晒。
尝试着叫了也没叫醒,一闻碗底一股酒气,这是喝醉了?
墙根边上还放着两只沾了菜汁的碗和筷子。
众人都快笑死了,指定是这俩活宝偷溜到这儿来喝酒,害大家虚惊一场。
“这地上多阴啊,给抬回屋里去。”
大家长发话了,兄弟几人上手干活,愣是没给这俩人分开。
“笑死,我这妹夫大抵是怕他媳妇被人偷走吧,瞧瞧这搂得多紧啊!”
一个人或抱或抬总是好上手的,可这两人分不开。
饶是大家有一把子牛劲,也抬不了这奇葩组合。
最后找了一块木板,将夫妻二人挪上去,抬回屋里的炕头上,喝醉的人会下意识觉得身上冷,还给两人盖了件毛巾被。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全家都听说了,跟观光打卡一样,都跑来瞧小夫妻的热闹。
还有堂兄使坏说:“你们说现在给他俩分开放两屋了,会咋整?”
林曜笑不行:“妹夫醒来指定得哭,他那么大一个媳妇儿丢了。”
“哈哈哈。”
众人对醉酒的小夫妻进行了无情的嘲讽和围观。
等林暖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张巧姐将她叫醒,让她跟着去给左邻右舍端碗烩菜,咋说她也是带乡亲致富的领头人,还是比较拿得出手。
林暖懵懵的:“我啥时候睡着的?我不是搁灶上做菜呢?”
“你还说,躲犄角旮旯跟你男人偷酒喝了,醉得不省人事在那野滩里睡了大半天,要不是我们给你找着抬回来,你现在还搁外头睡着呢。”
林暖尴尬地揪了揪耳垂,很是心虚地偷瞄张巧姐脸色。
“赶紧下地穿鞋,忙完还得回城呢,明天是你不上班,还是他不上班啊?”
张巧姐是个急脾气,撂下话,人就出门忙去了。
林暖摇他,挠他,咬他,这人醒是醒了,就是赖着不起。
于是,林暖像小鸡啄米一样亲了他,而他加深了这个吻。
“哎妈,真是辣眼睛呢。”张巧姐左等右等,等不来,一进门就撞上,闺女和姑爷亲得难舍难分。
“你麻溜地给我出来!”
林暖一把将人推开,趿拉上鞋就往外跑,好在张巧姐路上没问她,不然她真的要找条地缝钻了。
“刘姐,吃着呢。”张巧姐端着一碗烩菜进了屋。
对方明知道她是来送饭菜的,但还是装作不知情的客套模样。
“你是胜利媳妇吧,吃饭没?”
张巧姐爽朗地笑着:“还没呢,这不是惦记着姐你,抓紧想让你来尝尝我这手艺。”
刘婶将菜碗接过,倒在干净的大盘里。
油汪汪的一大盘菜,上面还有肉片,看得家里孩子眼睛都直了,不过有外人在,尚且收敛着没动筷。
刘婶称赞道:“你这手艺还用说嘛,当姑娘那会儿就是十里八乡最拔尖的。”
这当然是场面话了,张巧姐当姑娘的时候,两家离得十万八千里呢。
“哪有刘姐你说得那么夸张?往后我家老二就住这了,还得托你们多照看呢。”
“行,这左邻右舍的,有事你尽管招呼,我跟你家暖丫头也熟得很呢。”
如此这般寒暄着将周围几户人家拜访一遍。
这本该是张巧姐带着林曜来认认邻居的,可林父不在,那边也要主家出人招待。
不过,往后都是邻居,总有见着的时候,来不来也没啥区别。
只差最后一家了,谁料这家老太太是个痴的,孙媳妇去灶房收菜顺便洗碗。
她站在院子里头招呼客人,上来就摩挲着张巧姐的手说。
“闺女,你一个人带大这么多孩子也是不容易,还给老二操持着盖新房,真有本事啊,男人走了也立得住。”
张巧姐都怄死了,她男人只是出差走了,不是死了。
“奶,你说啥呢?”孙媳妇大声嚷道。
老太太有理有据:“嗨,老林家的大儿子胜利呗,好好一孩子,可惜是个没福的,前些时候走了。
这是胜利的媳妇儿,搁城里上班了,你不认识,论辈分你得叫声婶子。”
感觉她孙媳妇都快哭了,手上还洗着碗,跑出来跟张巧姐解释。
“婶子,你别听我奶胡咧咧,前些时候村里有人说胜利叔许久没回村了,她耳朵背听岔了,胜利叔现在忙啥呢?”
“去外地公干了,说是要给纺织厂进一批纺织机。”
“哦,这么回事。”孙媳妇儿赶紧把干净碗递上,“有空再过来串门。”
张巧姐着实闹心了一把,老林也就一年没回村,这咋到他们嘴里都给人念叨死了,真晦气。
“妈,你生气啦?这有啥好气的,咱就不告诉她。等我爹回村了,不得给那老太太狠狠吓一跳啊。”
张巧姐瞬间就乐了,她这闺女可真缺德。
饭桌上,醉酒的小夫妻被大家狠狠地打趣了一番,给脸皮薄的夫妻俩臊得落荒而逃。
程淮舟咂着嘴,有些回味:“别说咱爷这酒还挺好喝。”
“你还想喝?”
“嗯,感觉睡一觉身上贼舒服。”
“等着。”
林暖去而复返,跟大家闲侃一顿。
“爷,我发现你这人挺逗啊。
我结婚那么大的阵仗,你老人家都舍不得把这酒拿出来,结果小孙子盖间破房,您就把酒拿出来了,合着还是孙子亲呗。”
老爷子“你你你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虽然……大家都重男轻女吧,但家人之间,有些话属于“你知我知”的默认状态,真要嘴上说出来,不仅没劲还很尴尬。
张巧姐解围:“一边去,你还调理上你爷了?”
“我就问问爷爷呗,她这千好万好的孙女能不能喝他的酒啊。”
这也是林暖嫁得好,才敢跟她爷这么赛脸,这要嫁得不好,早让老头当场撅回去了。
没办法,她就是那种威武就屈,富贵就淫,贫贱就移,得寸进尺的小人。
老爷子肉痛地说:“行行行,给你拿一坛当新婚礼。”
林暖孝顺道:“谢谢爷爷,你就放心吧,你那大孙子要是敢不孝敬你,我第一时间帮你谴责他们。”
“……”老爷子感觉这坛酒算是白给了。
这世界就是一场巨大资源争夺战,不争不抢的人什么都没有,不仅要在外部争,有时内部也要争。
下地窖前,林暖招呼道。
“走啊,大姐,这么好喝的酒你不拿一坛?这可是爷爷给咱们的新婚礼,也别太挑了,咋说都是爷爷的一份心意,礼轻情意重嘛。”
老爷子“哎呦,哎呦”的舍不得,可又不能厚此薄彼,捂着胸口,心梗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