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桓说完那句话,伸手去握姚清婼执着茶盏的手,目光灼灼,不肯移开:“我们有过相爱的时光,还育有一双儿女,只要你愿意,我依旧是你的……”
姚清婼始终没有抬眸看他,手上暗暗使力,想抽回被握住的手,却没能抽出来:“可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阿毅,实话与你讲,我与骆瑄之间,你能想到的,都已发生了。”
骆桓的手微微一僵:“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昨日,已经应了他。”
姚清婼终于抬起眼,那目光平静得让他心口发凉:“那你便该明白,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不在今日,而在你抛下我们母子坠崖而亡的那一刻。”
骆桓喉间一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我明白。但即便身为骆桓,我依旧是喜欢你的,从未变过心。只要你愿意,我还能再替你周旋拖延一阵,叫骆瑄近不得你身……”
姚清婼轻轻摇了摇头:“或早或晚,总归如此。若我再骗他一回,他会对我、对咱们的孩子做出何等事来,那后果,我不敢想。”
骆桓定定望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下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你……到底心悦的是他,还是我?”
姚清婼眼底一片清冷,没有半分温度:“这件事,我现在不想说,你放手。”
骆桓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他能感觉到她的疏远,那疏远比任何言语都让他心痛,他恨不能此刻便取了骆瑄的性命,奈何兵权旁落,若贸然相搏,这天下说不好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他实在没有把握。
手,缓缓松开了。
怪只怪自己无能,怪自己太过顾念那点亲情、那点真相,反倒被伤得险些丧命。
姚清婼抽回手,慢慢站起身:“璟亲王,我这就回去了。”
她略一停顿,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对了,女儿百日的时候,我未能赶回来,你一面对外称太后抱恙,一面维持了朝堂的稳固,着实费心……多谢!”
骆桓也跟着站起身,神色沉沉:“我不要你的谢意,我只要你再容我些时日。后宫之中,骆瑄安插的暗桩,我已寻着了。只要你答应,我即刻将那人送到骆瑄榻上,你便能借这个由头,喘息一阵子。”
姚清婼无奈摇了摇头:“我已经耍过他很多次了……我不敢赌。”
说完,转身便走。
骆桓几步追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身前:“清婼,我不能失去你,你就是我的命,我会疯的。”
听到这话,姚清婼眸光骤然一寒,猛地推开他,踉跄着退开一步:“你早就疯了。你当初将我强掳回来,何曾真心待我?我的家国、我的至亲,全都没了。即便不是你亲手所致,也与你脱不了干系。你怕我恨你,便狠心令我失忆,诓我为你诞下皇子。
你说你爱我至深,却为了江山,将我也算计在内;你说你爱江山,却又为那虚无缥缈的真相,弃社稷于不顾。你如今想重头来过,可曾想过我?我为了你的江山,你的子女,忍下多少屈辱。若非是我,换作旁人,这江山,我的这条命,还有与你的一双子女,早没了。”
骆桓眼底尽是痛楚,上前一步:“清婼,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
姚清婼凄然一笑,那笑意冷冷地挂在嘴角:“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若真的心疼我,便想法子早些将这江山夺回来,莫要让我夹在你们兄弟的撕扯里,日夜受尽煎熬。”
骆桓眼底一涩。
他缓缓闭了闭眼,忽地单膝跪地,抬手并三指为誓,直指苍天。
他一字一字,声如沉铁:“姚清婼,我骆毅,在此立誓,这万里江山,我必为你夺回,双手奉上。无论你要坐拥天下,还是替皇儿执掌朝纲,我必倾力相佐。若有违誓,天打五雷轰!”
姚清婼心头有那么一瞬被触动,垂下眼去,看着他。
记忆里的骆毅,向来是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模样,可此刻他竟如此慌乱,赌咒发誓,倒叫人平白生出一缕心疼。
二人就这样对望着,殿中静得只剩下炉上滚水的咕嘟声。
良久,姚清婼冷静下来。
将来如何,谁人能料。
眼下,谁也救不了她,她仍需不停地筹谋,走一步看百步,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她没有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转身之际,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
骆桓急了。
这一步踏出去,她便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手臂箍在她腰间,收得极紧:“清婼,相信我,这一次,我还能护住你。”
姚清婼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他。
骆桓将她轻轻扳过来,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低头看着她:“我不能将你拱手相让,你是我的!”
他低下头,怀中的人已经泪流满面,那泪痕一道一道的,像是把她这些时日所有的委屈都冲了出来。
他心疼不已,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又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抚过她的眉眼、鼻梁、唇角。
“上天既肯放我一条生路,许我从死地活转回来,便是为了叫我拿余生来赎罪的,向你赎罪,向我们的孩儿赎罪。我病了,执着于你的病,这世间若是无你,我便再无活路,此病,无药可医。”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绝不容你委身于他,你这一生,只能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吻上她的唇。
他的手扣上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带进怀中。
那个吻急切而热烈,唇齿间辗转碾磨,带着失而复得的饥渴,也带着压抑太久的思念。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腰后,将她贴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姚清婼在他怀中被他揉搓得身子发软,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头。
骆桓一把将她抱起,几步走到床榻边,将她轻轻放下。
他俯身下来,吻着她的额头、眉心、脸颊、下颌,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贴着她微肿的唇,低声道:“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嫌弃你?”
姚清婼偏过头去:“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骆桓扳过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还未结束,只要我还在这世上,无论我变成谁,你都只能是我的人。”
他的眼神暗了暗,嗓音沉下去,“骆瑄……哼……我会让他自惭形秽,再不得近你的身。”
姚清婼望着他,眼眶又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两个字:“阿毅。”
骆桓应得极快:“嗯,我在。”
他低下头,重新吻上她。
这一次,不急,不烈,只是缠绵轻柔,他的唇贴着她的,缓缓辗转,一下一下,试探着她的回应。
姚清婼闭着双眼,急促地喘息着,手指攥着他衣襟的前襟,攥得很紧,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骆桓的手一路下移,落在她腰间的系带上……
姚清婼蓦地睁开双眼,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掌。
骆桓动作蓦地一滞,抬眸望向她:“怎么了?你还是不愿接受我吗?”
姚清婼娇喘吁吁:“不……今日不行。”
骆桓眉心微动,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身子不便?”
姚清婼垂下眼,长长睫羽轻轻颤着,算是默认了。
骆桓轻轻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身子不便,不是完全拒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