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把竹提子往缸沿上一搁：“所以如果有人偷了我的方子，用普通水酿——”
【结果：发酵速度慢一半，口感差两成，保质期短三成。】
“偷了方子也酿不出我的味道。”
【宿主英明。】
“佑佑，你说周明远要是真琢磨出来了，发现味道不对，他会怎么办？”
【系统分析：周明远的性格——五年翻一倍营收，说明他不会轻易放弃。他会在三个月内再次上门。】
“三个月。”
苏锦绣把缸口重新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
『三个月之后，要么他来求我授权方子，要么他找到别家去进货。』
『如果是前者——锦绣果酒的名头就能借周记的铺子铺遍半个府城。如果是后者——』
她把油纸往坛口上蒙好，麻绳扎紧，打了个活结。
『那我就得赶在他前头，把府城的酒楼渠道先铺了。』
从空间里出来，苏锦绣走到新宅堂屋，从书房里翻出一张大白纸铺在桌上，拿炭条在上头画了一横排圆圈。
苏文鸳路过书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这又画的啥？”
“府城地图。”
苏文鸳走进来，站在桌子边上看了一会儿那些圆圈，忽然伸手指着中间偏上的一个圈：“你又没去过，你咋个知道府城的地图，这个是府衙？”
“嗯。我找王掌柜要来的府城地图。”
她手指头往下移了一寸：“这个是府学？”
“嗯。”
苏文鸳的手指头在纸上慢慢划着，从一个圈划到另一个圈，嘴唇动了动：“那你左边这一排圈——是酒楼？”
“对。府城最大的四家酒楼，望江楼、聚贤居、四海堂、风雅阁。周记的铺子就在风雅阁隔壁那条街上。”
苏文鸳的手指头在风雅阁那个圈上停住了：“你要往府城卖果酒？”
“嗯。周明远能铺到的地方，我们自己也能铺。他铺不到的，我们更要铺。”
苏文鸳抬起头看着她，眉毛微微拧着：“可是府城那么远，咱家没人手去跑。”
苏锦绣在风雅阁那个圈旁边画了个叉：“所以才要让周明远先铺。等他铺开了，府城的人知道有这种果酒了，我们再找上门去谈供货——那时候就不是我们求着人家买，是人家求着我们卖。”
苏文鸳盯着那个叉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小妹，你这脑瓜子到底怎么长的？”
“吃核桃补的。”
“咱家哪来的核桃？”
“后坡明年种。”
苏文鸳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灶房去了。
苏锦绣把炭条搁下，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佑佑冒出来：【宿主，你今天画地图这个事，苏文鸳回去肯定会告诉其他人。】
“就是要让她告诉。”
【为什么？】
“让家里人知道我脑子里有数，他们才敢放手让我干。”
【系统明白了。宿主这是在给家人做心理建设。】
“聪明。”
【那宿主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苏锦绣从书房里出来，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后坡果园里的果子在夕阳底下泛着金边。
苏大壮正从工坊那边走过来，肩膀上搭着条汗巾，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下一步——”苏锦绣朝她爹挥了挥手，“先让我爹把府城那几条街跑熟。”
苏大壮走近了听见半截话：“啥府城？”
“爹，明天送完豆腐，您去趟府城。”
苏大壮把汗巾从肩膀上拿下来，攥在手里：“去府城干啥？”
“看看风雅阁的门朝哪儿开。”
苏大壮愣了一拍，然后“哦”了一声，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风雅阁是啥？”
苏锦绣跟上去，拽着他的袖子往灶房里拖：“路上跟您说。先吃饭，我饿了。”
灶房里飘出赵氏烙的葱油饼的香气，苏文鸯从后坡跑下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菜，边跑边喊：“娘！晚上加个凉拌野菜！我摘的！”
苏锦绣回头冲她喊了一嗓：“二姐！洗手再摘菜！”
“知道了——哎呀！”
苏文鸯脚底下绊了一下，手里的野菜撒出去半把，她蹲下去捡，捡完了站起来接着跑，嘴里还在嘟囔：“这破路，明天我拿铲子铲平了它！”
苏锦绣看着她二姐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嘴角的梨涡慢慢地旋了出来。
佑佑在脑子里感叹了一句：【宿主，你们家这个热闹劲儿，上辈子叫“家庭氛围好”。】
“上辈子我一个人住，厨房里连锅都是冷的。”
【那现在呢？】
苏锦绣推开灶房门，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
赵氏在灶台前忙活，苏秀兰在旁边帮忙，苏文鸳在切菜，苏文鸯在缠着她大姐要尝一口，苏大壮蹲在灶膛口往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眉眼都松快了许多。
“现在——”苏锦绣爬上灶台边的小板凳，伸手够了一块刚出锅的葱油饼，“现在锅里是热的。”
佑佑没再说话。
苏锦绣咬了一口葱油饼，外酥里软，葱香在嘴里炸开。
她眯着眼嚼着，两只脚悬在板凳外头晃。
『周明远，三个月后见。』
『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来求我，还是来跟我抢生意。』
她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冲灶房里喊了一嗓：“娘！明天多烙几张饼！我爹要去府城！”
赵氏拿锅铲敲了敲锅沿：“去府城干啥？”
“看门！”
“看啥门？”
苏锦绣没回答，从板凳上跳下来，一溜烟跑出了灶房。
身后传来苏大壮闷闷的声音：“她让我去看风雅阁的门朝哪边开……”
赵氏的锅铲又敲了一下锅沿：“这丫头——风雅阁又是啥？”
苏锦绣站在院子里，听着灶房里爹娘姐姐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仰头看了看天上刚冒出来的第一颗星星。
后坡果园的方向，周蜂子的蜂箱在暮色里嗡嗡作响，蜜蜂归巢的声浪一阵一阵涌过来，混着泉眼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她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小脑袋一摇一摇的，往新宅书房走去。
“佑佑。”
【在呢宿主。】
“帮我查查府城那四家酒楼的底细。越细越好。”
【好嘞！不过宿主——你现在功德值只有700，查府城酒楼底细需要动用系统情报网，一次要扣50。】
“不能免费吗？”
【不能哦，情报网是主系统的，我动不了。】佑佑委屈的说着
“那扣吧。”苏锦绣嘟着嘴，皱着眉头，极不情愿的同意了。
【好的。系统情报网启动——府城四家酒楼详细资料检索中——】
苏锦绣推开书房门，把炭条和那张画了圈的地图又摊在桌上。
“还有，帮我算一下，如果我把后坡今年的次果全酿成果酒，明年开春能出多少坛。”
【测算结果：后坡次果按两成算，苹果、梨、桃、李子合计约两千斤。出酒率五成，约一千斤果酒。每坛三十斤，约三十三坛。加上今年已有的存酒，明年开春可供应府城约五十坛。】
“五十坛。够铺一家酒楼的。”
【宿主想先铺哪家？】
苏锦绣拿炭条在风雅阁那个圈上画了个大大的勾。
“先铺离周记最近的那家。”
【为什么？】
“让他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我们怎么把他隔壁街的生意抢了。”
佑佑沉默了一息，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宿主，你这个人——睚眦必报。】
“胡说。我这叫——”
苏锦绣把炭条往桌上一搁，梨涡在烛光里旋得深深的。
“——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