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确定。但他的手上有养蜂人的老茧，也有养蜂人不该有的旧伤。建议宿主保持观察。】
苏锦绣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三天后，周蜂子把诱捕箱里的野蜂群成功引入了一只新蜂箱。
箱里的蜂王是一只深褐色的本地野蜂王，腹部修长，翅长而窄，飞起来嗡嗡声沉闷有力。
苏锦绣蹲在蜂箱门口看了一炷香，看那些工蜂后腿上挂着黄澄澄的花粉团进进出出，嘴角的梨涡慢慢旋出来了。
当天晚饭时，苏锦绣又在饭桌上提到需要再购买三十只小鸡苗和石头猪仔。
全家不理解，但都没意见，她做什么，照做就好了。
第二日，苏大壮就从镇上拉回来了三十只小鸡苗和十头猪仔。
鸡苗装在两只竹笼里，叽叽喳喳叫得震天响，苏文鸯围着竹笼转了三圈，蹲下来拿菜叶子逗它们：“三十只！锦绣，我养鸡真行吗？那豆腐工坊那边咋办？”
“你负责喂鸡，很简单。早上放出去，傍晚唤回来，中间补一顿草料和糠麸。豆腐工坊那边，我已经让铁牛婶去找合适的人了。”
“好嘞！”
十头仔猪用绳子拴在牛车后头，粉嘟嘟的，鼻子里哼哼唧唧地拱土。
苏大壮在果园靠坡脚的位置用木栅栏围了个猪圈，猪圈底下垫了碎石和干土，旁边挖了条小沟，把猪粪水引到果园根部。
骆氏站在猪圈外头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满坡的果树，叉着腰咂了咂嘴：“锦绣，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苏锦绣正蹲在鸡笼边上给鸡苗撒碎米，听见这话头也没抬：“婶子，你就说这果园加鸡加猪，一年能出多少东西？”
骆氏掰着手指头数：“苹果、桃、梨、李四样鲜果，加上三十只鸡下的蛋，十头猪年底出栏，光这些就够你家赚得盆满钵满了。”
“还有蜂蜜呢。”
骆氏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大腿：“对！还有蜂蜜！周蜂子那两箱蜂，一年少说也能割五六十斤蜜。”
“五六十斤少了。”苏锦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米糠，“等果树进入盛花期，蜂群繁殖到五箱以上，一年能割两百斤。”
骆氏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半个月后，当初说“苏家那个小丫头又在瞎折腾”的那几户人家，陆陆续续来人了。
先是村东头的孙老栓，扛着一把锄头站在果园外面看了半天，把苏大壮拉到一边，压着嗓子问：“大壮，你家这果树种了不到一年，咋就长这么高了？”
苏大壮挠挠头，憨憨的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可能荒坡本来就是肥地，只是石头多了些而已。”
孙老栓半信半疑地走了。
隔了一天又来了，这回手里提着两斤腊肉，往苏锦绣面前一搁：“丫头，我家那两亩坡地，种了几十棵板栗，年年开花不结果。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也缺授粉？”
苏锦绣把腊肉推回去：“栓叔，板栗是风媒花，不需要蜜蜂。你那个开花不结果，八成是缺硼。你拿硼砂兑水，开花前喷一遍，花后再喷一遍，明年就能结果了。”
孙老栓眨巴着眼睛，没听懂硼砂是什么，但把“硼砂兑水，开花前喷一遍”牢牢记在心里，腊肉也不拿了，扛着锄头就往镇上跑。
接着吴婶子来了，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院门口扭扭捏捏不肯进来：“锦绣丫头，我家那几棵枣树……”
“婶子进来坐。你家枣树怎么了？”
“开花挺多的，就是结的枣子小，还爱掉。”
“枣树缺钾。你弄点草木灰，在树冠外围挖一圈浅沟埋进去，浇水的时候渗下去就行。”
吴婶子把鸡蛋往灶台上一搁，欢天喜地地走了。
最后连村长孙大爷都来了一趟，不过他不是来请教果树的。
他蹲在猪圈外面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看了看满坡的果树和鸡群，走到苏锦绣面前，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两下。
“丫头，你这果园加养殖，一年能出多少银子？”
苏锦绣心里算了一笔账，伸出一只手张开巴掌：“第一年大概这个数。”
“五十两？”
“五百两。”
孙大爷的烟锅子差点掉地上。
“村长爷爷，鲜果第一年只有初果。明年盛果期产量翻三倍，单这一项就有一百二十两。后年鸡群翻倍，猪群翻倍，蜂群翻倍，果园产量再涨——”她顿了一下，看着孙大爷那张慢慢僵住的脸，“这只是保守估计。”
孙大爷的烟锅子彻底垂到膝盖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磕了二十年烟灰的铜锅，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抖。
“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救我们青石村的？”
苏锦绣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梨涡浅浅的：“村长爷爷，我就是个五岁的小娃娃，只是比旁人爱多想而已。”
孙大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烟锅子别回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什么也没说走了。
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赶紧转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傍晚，苏锦绣蹲在书房门槛上，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翻看她的果园笔记。
佑佑冒出来：【宿主，今天来讨教经验的村民共有七户。其中三户去年说过“瞎折腾”的话。】
“嗯。”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们来问，是来给我送钱。”
【送钱？】
“果园加养殖，我一个人管不过来。明年我打算把果树苗、鸡苗、猪苗赊给愿意跟着干的村民，回收的时候抽两成利。他们种得越多，我抽得越多。”
佑佑安静了两息：【宿主，你今天又让我刮目相看了。】
“你一个系统，哪来的眼珠子？”
【……宿主你又嫌弃我。】
“行了，问你个正事。”
【什么？】
“鲜果两千斤，鸡蛋三百斤，猪十头，蜂蜜五十斤。这些东西，放三个月就烂了。怎么存？怎么运？怎么卖？”
佑佑没说话。
苏锦绣把炭条搁在笔记本边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后坡的果园在暮色里慢慢变成一团模糊的绿影。
鸡群在围网里扑腾着翅膀，猪圈里传来哼哼唧唧的拱食声，周蜂子的蜂箱口，最后几只工蜂拖着笨重的身子钻回箱内，嗡嗡声渐渐沉下去。
“佑佑。”
【在呢宿主。】
“空间里有没有地窖或者冷库的图纸？”
佑佑安静了一会儿，声音忽然带了点兴奋：【宿主，空间数据里有一份“冰窖建造技术”。利用冬季收集天然冰，储存在地下窖中，夏天用于鲜果保鲜。配合灵泉水喷雾，可将鲜果保鲜期延长至三到四个月。】
苏锦绣的梨涡慢慢旋出来。
“佑佑。”
【嗯？】
“你总算干点正事了。”
【人家一直都——】
“去把图纸调出来，我先看一眼。”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