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玉米推广的任务走出了第一步。
另一边,新宅的主体墙已经砌到一人高。
苏锦绣蹲在工地边上一块青石条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工人们往墙上抹灰浆。
苏锦绣每晚都会往拌灰浆的水里滴一些灵泉水进去。
“佑佑,你说这墙能结实到什么程度?”
【宿主,掺了灵泉水的灰浆凝固后密度比普通灰浆高三成,防潮防蛀,老鼠都啃不动。】
“三成?那我要是往里头加三碗呢?”
【宿主,那墙确实会更硬,但瓦匠师傅的泥抹子也会崩断。到时你得赔人家工具钱。】
“行吧,省钱。”
她从青石条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绕着工地走了一圈。
正堂的梁已经上好了,两丈长的杉木梁横在两面山墙之间,底下撑着四根刨得溜光的松木立柱,柱脚垫着石础,石础底下还压了两枚铜钱。老一辈的人说是图个吉利。
新宅是按着村长爷爷给的图纸建的,但最后苏锦绣还是让把五脊六兽给取消了,不想被别人平白诟病。
工地边上围着几个看热闹的村里媳妇。
新宅建了十来天,每天都有人来瞅两眼,头几天大家还只是远远看着,这两天工地的围墙砌起来了,几个媳妇索性抱着孩子坐在土堆上,一边纳鞋底一边评头论足。
“这苏家二房是真发财了,青砖瓦房,五间卧房,比村长家的房子还多两间。”
“人家豆腐卖到镇上,听说一个月能挣上百两银子。”
“真的假的?苏大壮那个闷葫芦,能有这本事?”
“你还没听说啊?苏大壮现在天天去镇上送货,腰杆子挺得笔直,跟换了个人似的。上回我男人在镇上碰见他,他请我男人喝了碗茶,还给了两个铜板买烧饼。”
“哎哟,那真是转运了。”
“可不是嘛,自打被分出来,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红火。”
“嘿~你还别说,这二房没分出来之前,那个穷酸落魄的哟。这一分家,你们看看,过的风生水起。你们说啊,这是不是……”
“是不是啥?你倒是说啊。”
那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苏刘氏是不是克夫克子啊。这二房和秀兰都分出去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你们看看她身边大儿子,过的像啥!”
这话传到了苏刘氏的耳朵里。
苏刘氏这半个月过得不太好。
大儿子苏大富被她惯得五谷不分,地里的活全是杨氏在张罗,弄的乱七八糟。
二儿子苏大壮被赶出去后,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敬着她是苏家老太太,现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她走过晒谷场,连鸡都敢朝她扑棱翅膀。
这天她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几个妇人挑着水从她家门口过,几人像约定好了似的,故意大声的说:“你听说了没?苏家二房新宅今天上梁,村长都去了。”
吴婶子接话:“村长都去了?去干啥?”
“说是村长自己去的,还喝了杯茶才走。”
几人的声音全部落入苏刘氏的耳朵里。
她把菜叶子往盆里一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进堂屋把门一关,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偏巧杨氏端着盆从灶房出来,盆里的水没端稳,泼了一小滩在苏刘氏脚边。
苏刘氏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个丧门星!端个水都端不稳,你还能干什么?”
杨氏把盆往地上一搁,拿围裙擦着手,脸上堆着笑:“娘,水溅您脚上了?我给您擦——”
“擦什么擦!你那手比抹布还脏!”
苏刘氏把脚一缩,拿手指头戳着杨氏的肩膀,“都是你!当初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嚼舌根,我能把老二一家赶出去?现在好了,人家盖新房子了,咱家连半片瓦都添不起!”
杨氏的笑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娘,当初分家也是您点的头,怎么能全怪我——”
“你还敢顶嘴?!”
苏刘氏抬手就往杨氏脸上扇。
杨氏偏头一躲,巴掌落在她耳朵上,打得她耳根子嗡嗡响。
杨氏捂着脸退到墙根,咬着牙没吭声,眼底那股火苗子蹿了两蹿,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去了。
苏刘氏骂够了,转身回了卧房,把门摔得震山响。
杨氏站在堂屋里,捂着半边脸,耳朵里嗡嗡的耳鸣声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往上蹿的恨意。
她恨苏刘氏。
她更恨苏家二房一家。
当初把苏锦绣丢到破庙,是苏刘氏点的头,她只是跑腿的。
可如今村里人背后骂的是她,死老太婆倒成了被“蒙骗”的人。
苏锦绣那死丫头在破庙里没死,回来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带着二房步步高升,把她的脸面踩在泥里。
她儿子苏佩钱,今年十二了,在村里的小辈里算力气大的,可跟他堂弟苏金贵一比,处处矮一头。
苏金贵八岁就能跟着先生识字算数,苏佩钱十二了还在村口拿泥巴糊人。
杨氏越想越恨,牙咬得咯吱响。
当天傍晚,她把苏佩钱拉到柴房里,关上门,压着嗓子说:“钱儿,娘问你,你想不想吃肉?”
苏佩钱胖墩墩的脸一亮:“想!”
“想吃肉,娘给你个事干。”
杨氏凑到他耳朵边:“明天苏锦绣那个死丫头肯定还会去后山,你去跟着她,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教训她一顿。”
苏佩钱歪着脑袋:“为啥?”
“她欺负你娘。”杨氏把脸凑近,让他看自己耳朵上那道红印子,“你看,这就是她娘家里人害的。”
苏佩钱其实不太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但他知道他娘不高兴。他娘不高兴了,他爹就骂人,他爹骂人了他就吃不上肉。
而且苏锦绣那个小丫头确实讨厌,上回在村口碰见他,拿眼睛斜他,嘴角还挂着笑,好像在笑话他胖。
“行。”他点头,“我明天就去。”
杨氏拍了拍他的脑袋:“别让人看见你。”
“知道。”
苏佩钱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出了柴房门,后脚苏锦绣就在空间里收到了佑佑的提醒。
【宿主,检测到针对你的恶意事件。参与者:杨秀英、苏佩钱。预计发生时间:明日。建议宿主提前部署。】
苏锦绣正蹲在灶房后头啃玉米棒子,听到这话,嚼玉米的动作停了一下。
“佑佑,你能不能监测得再具体一点?比如他们想干啥?”
【根据行为分析和语境判断,杨秀英指使苏佩钱对宿主进行人身攻击。具体行为无法分析。】
苏锦绣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行啊。我不找她,她反而来找我了。”
【宿主,对方十二岁,体重是宿主的三倍。物理对抗对宿主不利。】
“放心吧,佑佑。你宿主不靠蛮力解决。”
【好的宿主,一切小心。】
苏锦绣把最后一粒玉米啃下来嚼了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哼,还敢来找不痛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晌午。
苏锦绣挎着小竹篮出门,跟赵氏说去后坡摘点野菜。
赵氏她们都忙着,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就又去忙了。
苏锦绣沿着村后的土路往西走,路过酸枣林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她察觉到身后五十步的样子,一个胖墩墩的影子鬼鬼祟祟的跟着。
【宿主,苏佩钱跟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