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鱼了,上鱼了。”
一旁的费毅波提醒道,“快,你漂黑完了,东方。”
不用费毅波提醒,东方悦也是反应过来了,不仅仅是漂没了,连她自己,差点都快没了。
钟珍见状,也顾不得什么,连忙从一侧伸手,两人一左一右,狠狠拉住了鱼竿,顶住这一波鱼的拉扯。
东方悦惊魂甫定,后怕地看着水面,嘴里叫道,“这什么鬼东西?力量居然这么大!”
“钓起来就知道了。”
钟珍也是有些好奇,“不会又是百斤大螺蛳青吧?”
“呸,你闪开,让我来!”
东方悦气呼呼地说,“钓了这么些年的鱼,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还是老和尚娶亲——头一回。”
两个人确实有点挤,而且毕竟是男女有别,肌肤相触,总是有些异样。
现在东方悦缓过劲来了,信心十足,钟珍就放开鱼竿,“那你小心点,别又叫拉下去了。”
“怎么可能!”
东方悦道,“刚才要不是我们聊着天,分心,一时不察,怎么可能闹出这种乌龙来。”
不过她似乎也不敢100%打包票,就对钟珍说,“你在一旁给我掠阵,若我叫你,你就帮我一把。”
“行。”
钟珍像个护法,站在东方悦身侧,他见吕建几人都凑过来,便摆摆手,“别看啊,好好工作,多给我钓点鱼上来才是。”
“呃。”
老板发话了,他们只能回到原位,继续钓鱼。
东方悦此时往后退了几步,手上的鱼竿,已经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大满月,竿梢离水面都已经很近。
紧绷的鱼线在鱼的冲击下来回律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她调整了下姿势,轻轻咬住牙关,双脚蹬住地面,身体微微后坐,没有跟水下面的大鱼死磕。
她是女钓手,不像男钓手一样,力气大的多,更多的是凭着自己钓鱼的经验,多一丝巧劲。
不过水下的这家伙起码几十斤了,要不然也不可能爆发力如此强悍。
它第一波没有冲下来,持续发力的情况下,也被东方悦顶住,便稍稍放缓,想要积蓄力量再冲一波。
东方悦尽管知道水里的鱼正准备再冲一波,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毕竟是手竿,不能收线,只能硬耗。她调整姿势,借助鱼竿的腰力,一点点卸力。
趁着这个机会,她也稍微放松,轻轻活动略有些酸的手臂,并连续后退了数步,为下一次的搏斗做准备。
很快,水里的大鱼似乎积蓄完毕力量,又开始猛地发力,拼命往下冲,把鱼竿拉扯成一张弓,鱼线开始发出嗡嗡的鸣叫声,令人一阵心悸。
东方悦早有准备,整个人微微后仰,顶着鱼竿和水下的大鱼拔河,等到感觉拔不过了,便往前走一步,一步不行就两步,两步不行就三步,三步不行就喊钟珍。
钟珍听到东方悦的号令,立马一步跨到她身后。
“你稍微下蹲,我们前后使劲,把力使在一块儿。”
钟珍双手攀住东方悦双手上方的鱼竿部位,尽量跟东方悦站成一条直线,一起使劲。
等她整个人腰部下沉,甚至右腿屈下,半跪在地,钟珍再向左侧跨了半步,左手掠过她头顶,把她圈在里面,两个人就成了一前一后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看着略显暧昧,在劲往一处使这一点上,却是最合适不过。
有了钟珍这个生力军的加入,双方之间似乎在这一刻打成了平手,旗鼓相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里的大鱼似乎铁了心要硬冲,一直在发力。
钟珍和东方悦,就只能保持这个姿势,直到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水里的鱼失去冲劲,不再拼命拉扯。
钟珍感觉鱼竿上传来的拉力骤然变小,知道它是力竭,连忙跑到一旁去拿抄网。
东方悦挑通眉眼,提着鱼竿趁此机会往后面退。很快,这条大鱼浮出水面。
是一条巨无霸形的大草鱼,一米二以上。
钟珍准备去抄,却被东方悦喝止。
“先别动!还没完呢。”
她脸色一凝。
果然,这条横躺在水面上装死的草鱼,在钟珍抄网刚要下水的那一刻,突然再次发力,好比是游泳运动员,一个猛子扎进清澈的水里。
骤然间,东方悦手中鱼竿再次弯成半月,一股强大的拉力扯着她往前走。
东方悦闷哼一声,双手肌肉拉成一条条,紧紧握住手中鱼竿,身子微微后仰,集中精力绷住一口气,和水里的大草鱼来回周旋。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大草鱼似乎彻底脱力,东方悦也额头,脖子上沁出一片片细密的汗珠,嘴里微微喘着气,看起来是很有些疲惫。
“悦悦,你休息一下,让我来吧。”
钟珍说着就要接东方悦的鱼竿,却被她轻轻让过。
她轻笑道,“赶紧去抄鱼。”
“是。”
钟珍一本正经地立正敬了个礼,拿起抄网,等东方悦把这条大草鱼拉到岸边,他就把抄网对准硕大的鱼头,缓缓的套进去。
一米二三的草鱼,这不是一般的大,还好钟珍这个抄网够大,勉强能把这条草鱼抄进去。
“嘿。”
钟珍深吸一口气,双手发力,将草鱼抄起。
没有蹦跳,没有挣扎,草鱼大概是认命了,只是一张一合地翕动着鱼鳃。
“这是列祖列宗级别的陈年老鱼了。”
钟珍打趣着,同时从一旁的石头上拿来卷尺量尺寸。
这把卷尺常备于此,用处就是让钟珍他们,把钓起来的鱼量尺寸,看一下长度。
说白了就是小小的炫耀一下,在其他几人面前装个逼。
“总长度126公分。”
钟珍报着数字。
程名重已经拿来秤,他熟练地垫上木板,去皮,再和钟珍一起,把这条草鱼抬上秤。
“56斤!”
十足是巨物了。
“合不合影?”
钟珍问东方悦道,“合影的话,我帮你托一下。”
这么大一条鱼,就怕东方悦抱不起来。
“合个什么影。”
在钟珍这里,即便这样的草鱼不常见,但也是见怪不怪了,不像那些野外的钓鱼佬,一条鱼要拍很多照片,回家的时候,还要露在外面,更是恨不得在小区里转上一两个小时,让所有人都看见。
“等哪天我钓起来一百多斤的螺蛳青,再跟它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