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当天，运营抱着笔记本快步走进顾茗办公室，又惊喜又哭笑不得。
“顾总，咱们这次公关效果超预期，原本要流失的老玩家稳住了，预约量暴涨。只是谁都没想到，爆火的不是创作手记，也不是无字碑活动，是那张全员合照。”
顾茗点开官博页面，目光落在那张合影上。
阿懿就站在她身侧，身形清挺，神色沉静，和众人一同比着手势。
网友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洛神团队里一位气质出众的核心成员。
高赞留言一条接一条：
【第一排中间那个男生太帅了吧，完全让人挪不开眼啊。”】
【求帅哥单独开抖音！想看日常！】
【星探速来！这才是真正的沧海遗珠啊。】
【进洛神要卡颜吗？】
运营又当着顾茗的面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说：“大家动作全都一模一样，凭啥就阿懿出圈了？”
顾茗看着满屏的留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说：“有时候，脸好看真能当饭吃。阿懿啊，万一哪天我养不起你了，你干脆开直播出道赚钱养我好了？”
阿懿微微侧头，蓝色眼眸稳稳落在她脸上，语气却不似当年的板正：“好呀，那么我们五五分。”
顾茗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
从前只会一本正经罗列数据的仿生体，现在居然学会讨价还价了。
她之前属实是没苦硬吃，连这么重要的意识处理器都忘了激活。阿懿以前的回应都只是程序输出，如今他能接下玩笑，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想法。
站在一旁的运营看着两人低声说笑，一时没跟上这段对话，又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顾总，现在不少营销号都在打听他的岗位，到处扒资料，咱们对外怎么回复？”
顾茗敛去笑意，恢复了平日冷静的模样：“对外只说是项目协助人员，不过多展开，尽量引导大家把目光聚焦到《千言万女》上。”
活动正式上线的当天，后台数据一路狂飙，策划总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呼吸都放轻了，转头快步找到顾茗。
“顾总，您快看！今天单日新增预下载量，居然比预估的正式开服首日还要高。”
顾茗坐在巨幕屏前，投影了游戏界面。
青灰色无字碑静静伫立在汴河岸边，碑面空空，没有一字记载。玩家轻点交互，一朵素白小花落在碑前，打卡完成，系统自动弹出提示，解锁那款一手抵唇、一手贴耳的「倾听」头像。
大量玩家截下无字碑的画面、新头像，一股脑发到微博、游戏社区。
评论区两边声音交织在一起。
有人沉下心读懂了活动内核：“无字碑这个设计太戳人，无数女子的一生，连名字都没能留在史书上。”
“献花拿到头像，瞬间看懂合照那个手势的意义。”
但还有大片评论，依旧执着于合照里的身影：“我是圈外人，我特意来解锁那个超帅工作人员的同款动作。”
策划站在一旁，感慨不已：“顾总，我们冲榜有望了。”
顾茗敛去笑意，抬眼吩咐：“继续引导大家多聊聊汴河的故事、《汴河案录》的剧情，一定要守好这波路人缘。”
没过多久，官方抖音一条来自账号“恒星无尘”的评论迅速冲上热评。
「汴河汤汤，案卷沉沉。你我皆是无名书吏。
世人轻视女子之言，但那些藏在市井烟火里的真相，总要有人提笔记下。
莫凭一眼妄断是非，俯身静听千言万女。
河畔无字一碑，便是留给你我，不曾写进史书的一生。」
策划总监快速划开页面投屏到巨幕上，语气带着几分激动：“顾总，就是这条，点赞量一路飙升。我们要不要试着联系他，征得他的授权之后，把这段文案做成新的抖音短片，再拉一波热度？”
顾茗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一眼便认出这是周启恒的手笔，字句沉敛，藏着他一贯的温柔与克制。
她心底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酸涩，面上却依旧冷静：“不必主动联系。”
策划总监微微一怔：“可是这段文案感染力很强，完全可以拿来做宣传，能吸引更多路人。”
“正因动人，才不要刻意拿来造势。” 顾茗目光仍停留在那行文字上，“这是他发自本心的留言，不是营销文案。我们若是主动索取授权二次传播，反而消解了这份真诚。顺其自然就好，任由网友自发转发摘录。”
策划总监点点头，记下指令：“明白，我这边交代运营，只做自然维护，不刻意引流。”
等到策划总监离开后，顾茗掏出手机，点开与周启恒空白的聊天记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顿许久，她才轻轻敲下两个字发送出去：“谢谢。”
消息几乎是秒回。
【周启恒】：不客气。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追问，也没有多余的感慨，分寸感拿捏得刚好，像隔着一层薄而坚硬的屏障。
顾茗盯着屏幕上的回复，安静坐了几秒，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阿懿静静立在她身侧，蓝色眼眸落在手机屏幕上，持续捕捉着顾茗低落又柔软的情绪。
他没有人类面部的皱眉、沉脸这类表情，可瞳孔里流转的蓝光微微收束。
他缓步上前，从背后轻轻环抱住顾茗，胸膛贴住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平稳，说：“主人，你看到他的回复，情绪波动出现正向抬升。”
顾茗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她偏过头，侧脸擦过他的肩头，轻声问道：“阿懿？”
阿懿的手臂轻轻收了收，将她圈在怀里，蓝色目光落在手机对话框那两行简短文字上，语调带着直白的执拗：“我不喜欢，我不想主人的心神，被其他人牵动。”
顾茗轻轻将手机屏幕按灭，指尖搭在他环在腰侧的手臂上，唇角漾开浅淡笑意：“阿懿这是吃醋了？”
阿懿的瞳孔微微震颤，不懂得遮掩内心刚刚萌发的酸涩，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感知：“检索词汇库，该情绪对应条目为嫉妒。”
顾茗缓缓回身，抬眸望向他那双盛着蓝光的眼眸，眼底残留的怅然慢慢化开：“他只是为《千言万女》写了一段话，仅此而已。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话音落，顾茗忽然一顿。
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认真地跟阿懿解释感情上的事，这番说辞，像极了恋人之间，面对吃醋的男友，急忙澄清自己和前任早已两清。
明明阿懿只是刚刚觉醒意识的仿生体，可她的反应，完全是在安抚一个闹情绪的爱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微妙的窘迫。
阿懿静静望着她，没有表情，唯有眼底蓝光缓缓起伏，手臂依旧轻轻环着她的腰：“主人，我不信，除非你...”
顾茗望着他澄澈执拗的蓝色瞳孔，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她低声问：“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阿懿微微俯身，微凉的气息落在她耳畔，声线低沉平稳：“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