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从学校一路跑回中院,书包在屁股后头颠得啪啪响,进了院门连气都顾不上喘匀。
他伸手推开贾家的门,脚底下拌着门槛差点摔个跟头,扶着门框才站稳当。
贾东旭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秦淮茹在灶台边刷锅,两口子听见门响齐刷刷抬起头。
一看自家好大儿这副模样,头发乱得像鸡窝,脑门上全是汗,脸涨得通红,眼睛还一个劲儿地揉。
贾东旭放下缸子,心里纳闷,这小子平时放学都是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回来,今天怎么跟被狗撵了似的。
“棒梗,你这是干什么呀?着急忙慌的样子。”
秦淮茹也停下手里的活,拿围裙擦着手走过来,上下打量棒梗,生怕他在外头又跟人打架了。
棒梗揉了揉眼睛,吸溜了一下鼻子,对着贾东旭说道:“爹,我好像惹祸了。”
这话一出口,秦淮茹顿时跳了起来,跟炸开锅一样,手里的围裙往灶台上一摔。
“棒梗,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又惹祸了啊?你怎么跟惹事精一样天天惹祸!”
她声音拔得老高,隔壁何雨柱家都能听见。
贾东旭也是心里一紧,连忙跟着说:“对啊棒梗,现在我也不求你大富大贵,能不能在学校好好学习,听话,老实一点就行了。你爹的心脏也经不起你这么经常折腾。”
他一边说一边捂着胸口,脸上那表情跟真犯了心脏病似的。
棒梗连忙摆手,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急得直跺脚。
“爹,我没惹祸,我就是今天老师讲那个梦想嘛,我不就讲我的梦想,说当一名侠客嘛,本来老师还挺高兴的呢。”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当侠客也行,反正这梦想就跟吹嘘一样,随便说的,又不犯法。
但两口子心里都清楚,这肯定只是前面的话,王老师肯定还有后头的神奇地方,要不然棒梗不会这副德行。
贾东旭端起缸子喝了口水,压了压惊:“那后面呢?老师问你当什么侠客,你怎么说的?”
棒梗舔了舔嘴唇,声音越说越小:“我说当那种跟说书先生讲的一样的,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过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贾东旭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就是那种大盗,义盗,专门偷坏人的钱,把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的。”
贾东旭听完,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水都溅出来了。
“你啊,你嘴巴能不能管好一点?这事能说吗?啊,现在你已经改邪归正了,棒梗你还改这样子,到时候怎么办?”
秦淮茹也气得直戳棒梗脑门:“你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啊?梦想当贼,你还当着老师说,你让王老师怎么看咱们家?”
棒梗被戳得往后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他心想,要不是小爷右手受伤了有点不灵活,加上耳朵也不灵活了,现在腿也不是太灵活,我怎么可能告别那个职业。
以前那个职业多吃香,在院子里面吃吃喝喝,混吃混喝,谁家做了好吃的不得给我留一口。
直到遇到林天宝他们一家才折在那个地方,后面因为一系列事情导致自己各种受伤养伤,所以就错过了好机会。
现在也生疏了,不然上次怎么还能轮到别人偷到自己家来,那阎解成在我面前都得叫我一声祖师爷。
贾东旭和秦淮茹还不知道棒梗在这边多骄傲,要是知道了非得再揍他一顿不可。
贾东旭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老师应该你后面怎么说呢?”
棒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那还能怎么说?道歉呗,说我说错了。然后我就说掏粪也行啊,不是说了行行出状元吗?我就讲。然后王老师才点了点头,叫我以后注意一点。”
秦淮茹听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着大腿:“你说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梦想不说,非得整这些幺蛾子,当医生当老师当工人哪个不行?”
贾东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把缸子里剩下的水一口闷了。
“那行了行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这边贾家就紧接着吃饭,秦淮茹把热好的窝头和白菜汤端上来,棒梗饿坏了,抓起窝头就往嘴里塞。
其他每家每户学校里面也讲着棒梗的趣事,孩子们放学回家都在说。
毕竟棒梗这个大盗现在也不行了,现在也成了小残废一个,爬墙上树都不利索,大家都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后院许大茂家也是正聊着趣事呢,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王香兰挺着大肚子,笑道:“棒梗还想行侠仗义,当大盗神偷呢,他也不怕他爹娘再给他揍死。”
石头嘴里含着饭,也笑说:“对啊,娘,他太有意思了,今天王老师在班上问他梦想是啥,他说完以后全班都笑了。”
许大茂夹了一筷子咸菜,笑着说:“不过现在他已经改行了,毕竟他这个残废还能偷什么?爬个墙都上个炕都费劲的家伙,还偷什么东西啊。”
石头连忙颠头:“对不对?去上个厕所,掉厕所的人还那个了。”
这话刚说完,王香兰连忙敲着他的头:“吃饭时间讲这个。”
石头才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说:“娘,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忘记了。”
许大茂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让你娘生气了。”
石头点了点头:“放心,许叔,我这不是说到激动了嘛。”
正笑着呢,王香兰突然“哎呀,哎呦喂”一声,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这把石头和许大茂吓一跳,许大茂脸都白了,蹭地站起来。
“媳妇怎么了?媳妇怎么了?”
石头也连忙放下碗:“娘,你怎么了?娘你怎么了?”
两个人连忙凑过去,王香兰捂着肚子,额头上汗珠子直冒。
“老娘好像要生了,不行了不行了,赶紧送我去医院。”
石头一听,连忙点头:“娘等等等等。”
他着急忙慌的,原地转了两圈不知道干嘛,一会儿拿碗一会儿拿毛巾,全拿错了。
还是许大茂这边有主意,连忙从街里借了个板车,拉着就往回跑。
许大茂把板车停到门口,把傻柱叫上,傻柱力气大嘛,几个人就着急忙慌地忙活起来。
傻柱这边刚吃完饭就来活了,二话不说把王香兰扶上板车,拉着就往医院跑。
何大清也跟出来说:“行了,赶紧去吧,家里有我看着。”
赛貂蝉想了想说:“爹,我这边也去一下。”
然后对着自己两个孩子说:“你跟爷爷跟着好吧,别乱跑。”
两个孩子点头,冲着赛貂蝉说:“娘去吧。”
这边赛貂蝉、何雨柱、许大茂、石头一行人匆匆忙忙拖着赶着往医院去。
院里一个正吃完饭出来休息的,看到这阵势问道:“这是怎么了?”
许大茂一边跑一边回头:“要生孩子了!”
那人也赶紧关心了一下,追了两步:“慢点慢点,别颠着!”
这边连忙就去到医院去了,一路上许大茂在前面拉车,何雨柱在旁边扶着,赛貂蝉在后面跟着跑。
石头在板车上一路叫自家娘不要怕,小手紧紧攥着王香兰的手。
“娘,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一遍一遍地安慰,声音都带着哭腔了,王香兰忍着疼冲他笑了笑。
“石头不哭,娘没事。”
板车轱辘碾过石子路,颠得哐当哐当响,许大茂跑得满头大汗,棉袄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