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轱辘碾着石子路，每颠一下王香兰就骂一声，疼得厉害骂得也厉害，嗓子都快喊哑了。
“石头你个臭小子，吃饭时候说那么搞笑的事，害得老娘笑得肚子疼，不然哪能这么快就发动了！”
石头蹲在板车边上，被娘骂得缩着脖子，两只手紧紧扶着车沿生怕颠出去。
“娘，我的错我的错，您别生气了，省点力气，到医院再骂我。”
许大茂在前面拉着车，跑得呼哧带喘，棉袄后背都湿透了，还不忘回头打圆场。
“行了行了媳妇，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你留着劲儿到医院使，别半道上把力气用完了。”
赛貂蝉跟在旁边，手里攥着块毛巾，时不时给王香兰擦擦额头上的汗，自然知道王香兰这是转移注意力呢，疼起来骂两句能好受些。
“嫂子哪能真骂石头啊，生孩子什么时候都是生，早生晚生都一样，只要大人孩子平安就好。”
王香兰哼了一声算是认了这话，抓着板车边沿的手却松开了些。
何雨柱走在另一侧扶着车帮，心里特别理解许大茂现在的状态，自己刚知道赛貂蝉要生的时候比许大茂还慌，腿都打哆嗦路都走不稳当，这次起码有人有经验能教着点许大茂，不至于像自己当初那样抓瞎。
一行人紧赶慢赶到了医院，何雨柱跑前头去叫大夫，嗓门大得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大夫护士推着车出来，一看王香兰的情况，连忙问羊水破了没有。
许大茂结结巴巴说不知道，急得直搓手。
石头在旁边急得直蹦：“好像破了好像破了，我娘裤子上湿了一块。”
护士点点头，把人推进产房，家属拦在外面，走廊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产房里头，王香兰的骂声隔着门都听得见，一会儿骂许大茂没良心，一会儿骂石头不省心。
医生让她使劲，她骂医生站着说话不腰疼。
护士让她深呼吸，她骂护士有本事你来生，你试试这滋味。
里头骂得热闹，外头许大茂也没闲着，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石头学着他爹的样子也跟着走来走去，两个人跟拉磨的驴似的在走廊里转圈。
何雨柱看着这爷俩的样儿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赛貂蝉照着他脑袋敲了一下：“你别笑，听爹说你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你比他们还慌。”
何雨柱捂着脑袋不服气：“我哪有，你别听我爹瞎说。”
赛貂蝉学着他当时的样儿，叉着腰说：“医生说来，你差点跪人家面前，膝盖一软就下去了，要不是人家扶着，你当场就得磕一个响头。”
石头听见这话立马不转圈了，跑到何雨柱跟前，眼睛瞪得溜圆。
“何叔，真的假的？您还给医生跪过？您这也太逗了！”
何雨柱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跟猴屁股似的，连忙摆手解释。
“那次是意外，地上太滑了，我摔了一跤，不然怎么可能跪地上呢？你们别听你赛婶瞎说。”
许大茂正愁紧张得没处发泄，一听这话笑得前仰后合，走廊里总算有了点轻松气氛。
笑了一阵，赛貂蝉拉着何雨柱坐下，又招呼许大茂也坐。
“大茂兄弟，你给孩子名字想好了没有？别到时候护士问起来你抓瞎。”
许大茂一听这个来了精神，搓着手直点头，脸上全是得意。
“想好了想好了，男孩女孩的名字都备着呢。院子里双胞胎多，我寻思着万一也是双胞胎呢，提前都取好了。”
赛貂蝉点头：“也是，咱们院子好几对双胞胎，备着点没错。”
石头凑过来仰着脑袋问：“许叔许叔，取的什么名字啊？您给我说说呗。”
许大茂看了石头一眼，脸上的笑纹深了几分，伸手在石头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石头，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以后就叫爹吧，别叫叔了。你就当我是你亲爹一样，我听你叫我爹，心里踏实。至于名字，女孩叫许欣怡，男孩叫许志远。”
石头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盯着许大茂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终于喊了一声：“爹。”
许大茂哎了一声，把石头搂过来在他背上用力拍了拍，心里热乎乎的。
石头窝在许大茂怀里，心里暖得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虽然许叔对自己比亲爹还亲，可终究没叫过爹，今天终于叫出口了。
赛貂蝉和何雨柱知道他们家什么情况，赛貂蝉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冲他笑了笑。
正说着呢，产房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记录本。
“谁是产妇的丈夫？”
许大茂一个箭步冲上去站得笔直，嘴却瓢了，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我是我是，我叫许大茂，我是我媳妇的丈夫，我是她男人，我是她孩子。”
护士被他这一串绕晕了，上下打量他，眉头都皱起来了。
“这位同志，你没开玩笑吧？你是她孩子？那你是大人还是小孩啊？”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岔了，急得直拍大腿，脸涨得通红。
“说错了，说错了，我是紧张了，我是她男人，她肚子里那个娃才是我孩子，我嘴笨，您别见怪。”
护士被他逗笑了，摆摆手，语气也轻松了。
“行了行了，恭喜你，母女平安，生了个小公主。”
许大茂一听是闺女，乐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地搓手，回头冲何雨柱和赛貂蝉喊了一声“闺女”。
他心里想，已经有个石头了，现在再来个闺女，以后再生个小子正好凑齐，只要大人孩子都平安，儿子闺女他都稀罕，都是心头肉。
何雨柱和赛貂蝉也连忙上前道喜，石头更是蹦起来喊我有妹妹了。
过了一会，护士让他们进去看王香兰。
王香兰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满头是汗，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看见许大茂进来眼圈就红了。
“大茂，对不起，我没给你生个男娃。”
许大茂连忙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行了行了媳妇，女娃就女娃，女娃也得跟公主似的宠着。再说了，咱们以后再生就是了，对不对？你平安比什么都强。”
王香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眼角却瞥见了襁褓里的闺女，眼睛就挪不开了。
“我想看看闺女。”
许大茂把闺女抱过来放到王香兰枕头边上，动作轻得跟捧着一碗水似的。
王香兰侧过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小脸，红彤彤的一团，眉头还皱着。
“闺女怎么这么丑。”
话音刚落她抬手就磕了许大茂脑门一下：“你再说乱胡说八道，我揍你了。”
许大茂捂着脑袋直笑也不躲，凑到床边看闺女。
“取了名字没有？”
许大茂挺起胸脯得意地说：“取了取了，我宝贝闺女，我当然取了名字，叫许欣怡。”
王香兰一听哟了一声，扭头看他。
“这不像你的文化能起出来的名字，你啥时候这么有水平了？”
许大茂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些。
“这这这，花了五毛钱找人起的，人家文化人，起的就是好听。”
王香兰想了想点点头：“那也行，不亏这名字钱，挺好听的，比你自己憋出来的强。”
几个人在病房里有说有笑，小欣怡在襁褓里睡得安稳，小嘴还时不时咂巴两下。
又待了一会，天擦黑了，何雨柱和赛貂蝉带着石头先回去。
许大茂把他们送到走廊口，叮嘱石头：“回去别嚷嚷，你娘和妹妹需要休息，明天再来看。”
石头认真点头：“知道了爹，我明天一早就来，给妹妹带好吃的。”
何雨柱、赛貂蝉和石头回到后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黑灯了，各家都睡了，他们轻手轻脚各自回屋没惊动旁人，全院还不知道许家添了闺女这桩喜事。
许大茂留在医院守着媳妇和闺女，一宿没合眼，就坐在床边看着娘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