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看见她，立刻挣脱了傅司礼的手，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娘！”
“怎么了？”蔡素梅抱起女儿，看向傅司礼。
“岁岁今天在外面被几个孩子欺负了。”傅司礼的脸色有些阴沉，“我路过的时候看见，就带她回来了。”
蔡素梅的心一紧，检查女儿的胳膊腿：“伤到哪儿了？”
“没有。”岁岁摇摇头，小声说，“他们就是说娘的坏话，我跟他们吵架，他们推了我一下，我看他们人不坏的，我不打架给娘添麻烦。”
蔡素梅的脸色沉了下来：“谁推的？”
“刘强。”岁岁撅着嘴，“他说娘勾引傅叔叔，说娘是坏女人。我不许他这么说，他就推我。”
蔡素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对傅司礼道：“多谢您送岁岁回来。”
“孩子的事不能这么算了。”傅司礼沉声道，“刘强的父母我认识，我去找他们谈谈。”
“不用。”蔡素梅摇头，“这种事您出面，只会让流言更盛。我自己会处理。”
傅司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但如果处理不了，必须告诉我。”
蔡素梅应下，抱着岁岁进了院子。
关上门，她把女儿放下，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岁岁，以后再有人说娘的坏话，你不要跟他们吵架，直接回家告诉娘，知道吗？”
“为什么？他们说你坏话，我就要骂回去！”岁岁不服气。
“因为你还小，吵不过他们，反而会吃亏。”蔡素梅摸了摸她的头，“但是娘会替你出头，流言蜚语太多了，很多人不坏的，就是会被带偏，而且舅姥姥不喜欢我们，她要乱说我们也没办法，娘只要养好你就够了。”
岁岁看着娘亲眼中的寒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娘，那我以后要快快长大，以后有人说你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小孩子而不听我说话了，到时候娘就不用被议论了。”
蔡素梅特别欣慰。
好可爱的孩子啊，这多多教导一下，以后指定是个人物。
第二天一早，蔡素梅没有去缝纫组，而是直接去了刘主任家。
她敲开门，刘强的母亲开门看见她，脸色立刻变了：“你来干什么？”
“刘嫂子，之前的事，咱们得谈谈。”蔡素梅的语气很平静。
“有什么好谈的？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刘强妈想关门。
蔡素梅伸手挡住门：“如果只是打打闹闹，我不会上门。但是您儿子说的那些话，已经超出了孩子打闹的范畴。我想问问，这些话是他自己编的，还是从大人嘴里听来的？”
刘强妈的脸涨得通红：“我儿子说什么了？”
“他说我勾引傅团长，说我是坏女人。”蔡素梅一字一句地说，“刘嫂子，这种话，一个六岁的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刘强妈语塞，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
这话，也是王秀兰传的，她们虽然也怀疑，却也不得不承认，傅司礼对她关照太多。
拒绝周敏的约会，只为了教一个小孩子学习，大院里那么多孩子，咋就没见他那么热心肠过？
这要说是没点喜欢的念头，没人信的。
“不知道？”蔡素梅冷笑一声，“那我就明说了。我知道我初来乍到，大家可能对我带着一个孩子有意见，我也明白大家心眼儿不坏，可能就是被人带着走，但是我不想再听到这些不好的话了，我女儿年纪还小，她听了会伤心难过，整夜睡不着觉，吃不好饭，都。都是当娘的，有什么话冲我来就行，要不然的话，我就只能去找找领导了。”
“你！”刘强妈脸色大变，“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别那么小心眼。”
“好，我不小心眼，那就拜托你了。”
蔡素梅转身就走，留下刘强妈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回到家，蔡素梅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傅司礼又站在矮墙边。
“处理完了？”他问。
“嗯。”
“怎么处理的？”
“上门警告。”蔡素梅淡淡道，“如果再有下次，我会闹到他们单位去。”
傅司礼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你比我想象的更强硬。”
“没办法，不强硬就只能被人欺负。”蔡素梅苦笑一声，“傅团长，我有句话想问你。”
“问。”
蔡素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这些天外面的流言，您应该都听说了。周家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傅司礼沉默了片刻，忽然说：“蔡素梅，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为什么对你们母女这么好吗？”
蔡素梅点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傅司礼的目光深邃，“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有爱人。”傅司礼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失散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至今没有找到。但在找到她之前，我不会碰任何女人，也不会跟任何人谈感情。”
蔡素梅愣住了。
“周敏是个好姑娘，但我对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傅司礼继续说，“至于外面的流言，我会找机会澄清。你不用担心。”
蔡素梅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竟然这么专情。
“那您的爱人……她还活着吗？”蔡素梅问出了口。
“活着。”傅司礼的语气很笃定，“我能感觉到，她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里。”
蔡素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祝您早日找到她。”
傅司礼点点头，忽然问：“那你呢？你丈夫，还活着吗？”
蔡素梅一愣，随即按照之前的说法回答：“应该还活着。当年我们失散的时候，他没事。只是后来再也没有消息了。”
“那就好。”傅司礼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如果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会找到你的。”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微妙。
许久，傅司礼才转身回了院子，留下蔡素梅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她忽然觉得，傅司礼对她们母女这么好，或许真的只是单纯的善意，或者……是因为她让他想起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