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摇摇头，认真道：“我要跟娘一起收拾，娘照顾我很辛苦。”
蔡素梅心头一暖，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你现在还小呢，娘不用你帮忙干活。”
“可是我想帮娘。”岁岁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蔡素梅没再拒绝，任由她拿着抹布在桌上胡乱擦着，自己去灶台收拾碗筷。
这一夜，大院里格外安静。
第二天一早，蔡素梅照常去缝纫组上工，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几个平时爱说笑的嫂子今天都低着头干活，王秀兰坐在最前面，脸上挂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李大姐把蔡素梅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素梅，昨天周敏去找你了？”
“嗯，来过。”蔡素梅没瞒着。
“哎哟，你可要小心点。”李大姐叹了口气，“周敏她妈今天一早就来找我打听你的情况，问你跟傅团长到底什么关系。我看这事怕是要闹大了。”
蔡素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妈来找您？”
“可不是嘛。”李大姐摇摇头，“周家在大院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周敏又是他们的独生女，这回她看上傅团长看不上别人，家里也跟着急。现在傅团长对你们母女这么照顾，人家能不多想吗？”
蔡素梅沉默了片刻：“我跟傅团长之间清清白白，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
“话是这么说，可架不住有人嚼舌根啊。”李大姐叹气，“你自己留个心眼吧。”
蔡素梅点点头，回到工位上开始干活。
王秀兰在对面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嘴角带着冷笑。
中午休息的时候，蔡素梅端着饭盒刚走到树荫下，就看见周敏的母亲周翠花迎面走来。
“蔡同志，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周翠花的语气客气，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蔡素梅放下饭盒：“阿姨请说。”
“我就开门见山了。”周翠花扫了她一眼，“我女儿昨天回来哭了一夜，跟傅司礼有关。你住在他隔壁，应该清楚他的情况吧？”
蔡素梅摇头：“我不清楚傅团长的私事。”
“不清楚？”周翠花冷笑一声，“那你怎么天天让他帮你教孩子？蔡同志，我也是当母亲的，实话告诉你，我女儿喜欢傅司礼三年了。你一个外来的，就算带着孩子不容易，也不能坏了别人的姻缘吧？”
蔡素梅的脸色冷了下来：“阿姨，感情的事不是谁先来就是谁的。再说，我跟傅团长只是邻居关系，您女儿要是追不到人，那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周翠花被噎得脸色发白，“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能在大院里待多久！”
她甩袖就走。
蔡素梅端起饭盒，慢慢吃着，心里却明白，这事怕是要掀起风波了。
果然，当天下午，关于“蔡素梅勾引傅团长，破坏周敏姻缘”的流言就在大院里传开了。
有人说她故意住在傅司礼隔壁，就是为了近水楼台。
有人说她装可怜博同情，实际上心机深得很。
还有人说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不知检点，天天往男人院子里钻。
这些话传到蔡素梅耳朵里，她只当没听见，照常上工，照常回家做饭带孩子。
倒是岁岁，在外面玩的时候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回来问她：“娘，他们说你勾引傅叔叔，勾引是什么意思？”
蔡素梅正在洗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
“岁岁，你记住娘说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咱们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只要问心无愧，就不用管别人的嘴。”
“可是他们说你坏话，我不高兴。”岁岁撅着嘴。
“娘也不高兴，但是娘不会因为他们的话就改变自己的生活。”蔡素梅摸了摸她的头，“你以后也要记住，做人要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不能被别人的话左右。”
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上，蔡素梅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隔壁的院门开了。
傅司礼站在矮墙边，看着她：“听说了？”
“嗯。”蔡素梅没抬头，继续晾衣服。
“需要我出面澄清吗？”
“不用。”蔡素梅终于抬起头看他，“这种事，越解释越乱。时间长了，自然就过去了。”
傅司礼沉默了片刻：“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傅团长不必自责。”蔡素梅淡淡道，“我接受您的帮助，就做好了承担流言的准备。再说，这也不全是您的原因，周家母女自己心里有鬼罢了。”
傅司礼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怕这些流言影响到岁岁？”
“怕。”蔡素梅很诚实，“但我更怕自己因为害怕流言，就放弃该得的帮助。岁岁还要上学，我还要挣钱养活她，这些实实在在的事比流言重要得多。”
傅司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蔡素梅疑惑地看着他。
“岁岁下学期入学的手续都办好了。”傅司礼把信封递过矮墙，“当时你舅舅有事情忙，托我帮忙弄了，这里面是入学通知书和需要准备的东西清单。”
蔡素梅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张盖了章的入学通知书，还有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工整，列得清清楚楚。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谢谢。”
“不用谢。”傅司礼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蔡素梅，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人，但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住的。如果真的有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来找我。”
蔡素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最实在的帮助，却从不要求任何回报。
她想起周敏那天问她的话——你对他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她当时回答得斩钉截铁，说没有。
可现在，她自己都有些说不清了。
第二天傍晚，蔡素梅收工回来，刚走到巷口，就看见傅司礼站在她家院门口，手里牵着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