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素梅抱着孩子,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公开什么?”
“公开我们的关系,公开……岁岁是我的女儿。”傅司礼上前了半步,语气坚定而沉重,“素梅,那两个人已经招了,当年我在土地庙后留下的钱粮,全被他们私吞了,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蔡素梅心头微微一震,虽然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番滋味。
“这不怪你。”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半分怨怼,“你也不知道会遇上那样的人。”
“不,怪我。”傅司礼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愧疚与心疼,“是我识人不清,是我没能早点找到你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字一句,郑重无比:“素梅,嫁给我,让我用一辈子来补偿你们。”
夜色静谧,只有风吹过院墙的沙沙声。
傅司礼的告白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直直印在蔡素梅心上。
她抱着怀里温热的小小身躯,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心里那座坚冰筑成的高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不是不心动。
这个男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用他的身份和偏爱,为她和岁岁挡去了无数风雨。
可蔡素梅太清醒了。她从不相信一劳永逸的童话。
“傅司礼,”她轻轻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嫁给你,然后呢?”
傅司礼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然后?”他皱起眉,上前一步,将她和孩子圈得更紧,“然后我照顾你们一辈子,岁岁就是我们傅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谁敢再欺负你们,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蔡素梅皱眉道:“我知道你是真心的,这件事情我也没怀疑过,但是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
她的拒绝,像一根软刺,扎得傅司礼心口发闷。
但他看着她疲惫却倔强的侧脸,终究没再逼迫。
“好。”他沙哑着嗓子应下,“多久都等,但你记着,你和岁岁,这辈子都只能是我傅司礼的人。”
……
王秀兰又和林卫国大吵了一架,还是因为他对蔡素梅偏爱。
最后,她拉着帮腔自己的李娟就进了里屋,‘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一进屋,王秀兰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只有阴狠之色。
“妈!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李娟一进来就哭了起来,满脸的嫉妒和不甘,“爸的心都偏到胳肢窝了!那个蔡素梅到底有什么好,傅团长怎么就看上她了?她还带着个拖油瓶!”
“哭哭哭,就知道哭!眼泪能换来什么?”王秀兰戳着女儿的额头,压低了声音骂道,“你没看今天那阵仗?蔡素梅的手黑着呢,连她爹都能被她打断了胳膊,咱们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她嫁给傅团长,当团长夫人?”李娟咬牙切齿。
“急什么?”王秀兰冷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和几块钱。
“妈,你藏私房钱?”李娟愣住了。
“这哪是私房钱,这是给你爸攒的救命钱!”王秀兰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贼溜溜地往外瞟了一眼,“你亲爸前几天又托人带信了,说在乡下日子不好过,想来城里找个活干,这路费、安顿下来的嚼用,哪样不要钱?”
李娟的脸白了白:“他……他又来要钱了?”
“什么叫要钱?那才是你亲爹!”王秀兰瞪了她一眼,“当初要不是他没本事,我能带着你改嫁给你林叔?现在倒好,林卫国八成是真要把家产都留给蔡素梅了,以后这个家哪还有咱们娘俩的立足之地?他答应过我,把你当亲闺女养,可你看看现在!”
王秀兰越说越气:“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蔡素梅一天在这大院里,咱们就一天没好日子过!她现在是团长跟前的红人,咱们动不了她,但咱们能给她添堵!你亲爹那个滚刀肉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到时候勉强有个奔头,他要有个工作,也能给你钱花。”
李娟不是很信,因为她那个亲爹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想好好工作的人。
当初王秀兰嫁给林卫国,图的就是他工作体面,能让她们母女过上好日子,林卫国也答应不再要孩子,一心一意对李娟好。
可现在,蔡素梅的出现,把一切都打破了。
她受不了这种落差。
李娟听着母亲恶毒的计划,眼里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快意:“妈,你说得对!不能让她太得意了!”
……
两天后,派出所。
蔡素梅和傅司礼并排坐着,面前是负责案件的王所长。
“蔡同志,傅团长,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和我们这两天的审讯,案情基本已经清楚了。”王所长喝了口浓茶,神色严肃,“蔡长福、胡桂香二人,涉嫌绑架、敲诈勒索,证据确凿,尤其是蔡长福,持械威胁幼童,性质极其恶劣。”
“他们怎么判?”蔡素梅问得直接,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数罪并罚,至少十年起步。”王所长看着蔡素梅,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蔡同志,说实话,我干了这么多年公安,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冷静果决的受害者家属,你提供的那些邻里证词,还有当年村干部开的证明,都非常关键,帮我们省了不少事。”
这些都是蔡素梅让林卫国托老家的关系,快马加鞭寄过来的,把蔡长福夫妇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傅司礼在一旁补充道:“王所长,他们敲诈的对象是现役军官的直系亲属,这件事,我们军区也会跟进,对于危害军属安全的犯罪行为,必须从严、从重处理,以儆效尤。”
他语气不重,但那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傅团长放心,我们一定依法严办。”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公安推门进来:“所长,蔡长福跟胡桂香非要见受害人,在审讯室里又哭又闹,说要当面忏悔。”
王所长皱起眉,看向蔡素梅:“蔡同志,你的意思呢?”
“见。”蔡素梅站起身,只说了一个字。
审讯室里,蔡长福和胡桂香戴着手铐,形容枯槁,一见到蔡素梅进来,立刻扑了上来,被铁链拽得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