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卫辰又点燃了二踢脚。“咚——啪!” 沉闷的爆炸声直冲云霄,在高空再次炸响,回声在四合院上空久久回荡。
这响亮而持久的鞭炮声,立刻吸引了全院的注意。不少人家才刚刚起床,或者正在煮饺子,听到这动静,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当看到是东跨院在放鞭,而且放的还是又长又响的红鞭和动静巨大的二踢脚时,羡慕、惊讶、嫉妒、复杂的目光纷纷投来。
放完鞭炮,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卫苒从门后跑出来,兴奋地小脸通红:“哥!好响!真好看!” 她看着满地红纸屑,像铺了一层红地毯,觉得喜庆极了。
“新年好!” “新年好!”
一家人回到屋里,相互拜年。王秀兰从怀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一个递给卫辰,一个递给卫苒:“辰儿,苒苒,新年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谢谢妈!” 卫辰和卫苒齐声道。卫苒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红包,里面是一张崭新的一元纸币,高兴得跳了起来:“一块钱!谢谢妈!”
卫辰也笑着打开自己的,里面是两块钱。他当然不在乎钱多钱少,这都是母亲对儿子的祝福,“谢谢妈,您也新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卫辰也拿出两个红包,递给母亲和妹妹:“妈,苒苒,这是我的。”
王秀兰推辞:“你这孩子,哪有儿子给妈妈红包的……”
“妈,拿着,图个吉利。” 卫辰硬塞给母亲。王秀兰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五块钱:“行,谢谢儿子!我也收到过红包了!这……这么多!辰儿,你……”
“妈,儿子现在能挣钱,您就放心花。” 卫辰笑道,又对眼巴巴看着的卫苒说,“你的也是五块,不过不能乱花,存起来,或者买学习用品,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哥!” 卫苒接过自己的五块钱,加上母亲给的一块钱,她觉得自己成了“小富翁”,乐得合不拢嘴,拿着两个红包翻来覆去地看。
欢声笑语中,东跨院的年初一清晨,充满了祥和与喜悦。
吃过早饭,收拾妥当,一家人准备出门给邻居们拜年。这是老礼儿,也是维系邻里关系的必要环节。
刚出院门,就看见前院阎埠贵一家也出来了。阎埠贵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标准的笑容。三大妈和孩子们跟在后面。
“卫辰!秀兰!新年好啊!恭喜发财!” 阎埠贵率先打招呼,声音洪亮,笑容可掬,比平日热情了不止三分。
“三大爷新年好!三大妈新年好!解放、解旷、解娣都新年好!” 卫辰笑着回应,王秀兰和卫苒也跟着问好。
“好好好,大家都好!” 阎埠贵目光在卫辰一家崭新的衣着和红润的气色上扫过,又想起早上那阵势浩大的鞭炮,心里酸溜溜的,但脸上笑容更盛,“卫辰啊,今年你们家这年过得,红火!一大早这鞭炮放的,全院都听见了,有气势!”
“图个热闹,三大爷见笑了。” 卫辰客气道。
“应该的应该的!年轻人嘛,就该有这股子劲头!” 阎埠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亲昵和试探,“那什么……年后要是还有什么……呃,富余的东西,需要处理的,可别忘了三大爷啊。” 他指的是换肉那事儿,尝到了甜头,念念不忘。
卫辰心中了然,面上不显,只笑道:“三大爷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工人,哪有什么富余。不过要是有什么消息,肯定先想着咱们院里人。”
这话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拒绝。阎埠贵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再追问,只得打着哈哈:“对对对,互相帮衬,互相帮衬!那你们忙,我们去中院转转。”
离开阎家,走向中院。一路上,遇到的邻居无不热情地打招呼拜年,态度比之从前有了明显的变化。敬畏、讨好、羡慕居多,以往那种若有若无的轻视和疏离几乎不见了。卫辰一一礼貌回应,不卑不亢。
中院贾家,门开着。贾张氏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其实就是盯着院里动静,贾东旭和秦淮茹在屋里收拾,棒梗带着小当在院里疯跑捡没炸的“哑炮”。
看到卫辰一家过来,贾张氏脸上的横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哟,卫辰来啦!秀兰,苒苒,新年好啊!”
这笑容僵硬而刻意,与往日的刻薄刁钻判若两人。显然,无论是卫辰在厂里的地位,还是他如今在院里的“能量”,都让这个欺软怕硬的老虔婆心生忌惮,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口出恶言、胡乱编排了。
“贾大嫂新年好。” 王秀兰客气地回应。卫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贾大妈,东旭哥,秦姐,新年好。” 目光扫过贾家略显凌乱的屋子和贾张氏那虚假的笑容,心中毫无波澜。
贾东旭在屋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秦淮茹则擦着手走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略带愁苦的笑容:“卫辰兄弟,王婶,苒苒,新年好。进来坐坐?”
“不了嫂子,还得去别家转转。” 卫辰婉拒。秦淮茹也不强留,只是目光在卫苒的新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和黯然。
刘海中家也出来拜年了。二大爷刘海中端着架子,背着手,看到卫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他对于卫辰这个不按常理出牌、隐隐有挑战他“二大爷”权威的年轻人,始终心存芥蒂,但碍于卫辰如今在厂里的势头和院里的风评,也不敢轻易发难。二大妈倒是客气地说了句“新年好”。
易中海和一大妈正好从后院聋老太太那儿回来,在院子里碰上。易中海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王秀兰,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扫过卫辰时,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和无奈。对于这个软硬不吃、滑不溜手、还反过来让他吃瘪的年轻人,他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但又不能完全无视。
一大妈倒是笑着跟王秀兰寒暄了两句,问卫苒几岁了,夸小姑娘越长越水灵。
卫辰对易中海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视若无睹,只对一大妈礼貌地笑了笑,便带着母亲妹妹继续往后院走。道不同不相为谋,维持表面客气即可。
到了后院,先去李奶奶家。李奶奶独自坐在屋里,小石头在一边忙着整理自己捡到的哑炮,看到卫苒过来了,叫着和她分享。
李奶奶见到卫辰一家来拜年,很是高兴,起身拿瓜子,其实就是炒过的南瓜子。王秀兰赶紧拦住:“李婶儿,您坐着,别忙活。我们就来看看您,给您拜个年,祝您新年健康长寿!”
“好,好,你们也好。” 李奶奶拉着王秀兰的手,又看看卫辰和卫苒,混浊的眼睛里有些湿润,“秀兰,你有福气啊,孩子都这么出息,孝顺……我这把老骨头和小石头,还能过上个像样的年,多亏了你们……”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卫辰忙道:“李奶奶您别这么说,都是邻里邻居的,应该的。您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言语。”
王秀兰叫住小石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塞到听到小石头手里,“给,石头,干妈给你们的压岁钱,拿着买糖吃,好好学习。”
小石头看着手里的红包,有些不知所措,望向奶奶。李奶奶眼圈一红:“这……这怎么使得!秀兰,小辰已经帮了我们家太多了,这钱我们不能要……”
“拿着,图个吉利。” 王秀兰坚持,
几番退让李奶奶才让小石头收下,又聊了几句家常卫辰一家才离开。
从李奶奶家出来,又去了刘婶家。刘婶早就盼着了,连忙将他们迎进去,屋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牛大力和牛小草也换了干净衣服,小脸洗得白净。
“卫辰兄弟!王婶!苒苒!新年好!快进来坐!” 刘婶热情得不得了,非要给他们倒糖水。
“刘婶,别忙了,我们坐坐就走。” 王秀兰又拿出红包,塞到听到动静跑进来的小草手里,“小草,这是干妈给你的压岁钱,拿着买糖吃,好好学习。”
小草看着手里的红包,懂事的说,“我不要红包,干妈!”
“拿着,干妈的心意。” 王秀兰坚持,“认了我这个干妈,就得听我的。不多,就是个心意。”
卫辰也笑道:“刘婶,给孩子吧,过年高兴。”
刘婶这才让小草收下,又让小草给王秀兰磕头拜年。说着小石头也过来了,卫苒就和小草、小石头玩到了一起,叽叽喳喳说着悄悄话。
从刘婶家出来,拜年的主要流程就算走完了。回到中院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孩子们是最快乐的,他们穿着或许打补丁但一定是最干净的衣服,成群结队地穿梭在各家各户之间,进门就喊“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新年好”,然后眼巴巴地等着,运气好能得到一颗水果糖或几粒瓜子,运气不好也能得到一句夸赞。
他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地上那些未炸的小鞭。每放过一挂鞭,孩子们便一拥而上,在红纸屑堆里仔细翻找,捡到一颗完整的“哑炮”便如获至宝,用香点着玩。
卫苒也被小石头和小草拉入了“寻宝”队伍,三个孩子蹲在刚才卫辰放鞭的地方,认真地扒拉着。还别说,真让他们找到几个漏网之鱼。
卫辰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笑了笑,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拿出几挂一百响的小鞭。这是他买鞭炮时特意多买的,就是为了给孩子们玩。
“苒苒,石头,小草,过来。” 卫辰招呼道。
三个孩子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鞭炮。
“给,一人一挂。” 卫辰将小鞭分给他们,“拆开来一个一个放,别一下子点一整挂,浪费。记住,用香点,点着了就赶紧跑开,注意安全,别伤着自己和别人,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卫辰哥,三个孩子喜出望外,接过鞭炮,如获至宝。一挂一百响的小鞭,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巨款!可以拆成一百个单个的小炮,够玩好久了!
“去吧,小心点。” 卫辰笑着挥挥手。
三个孩子欢呼着跑开了,很快,院子里就响起零零星星的“啪”、“啪”声和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王秀兰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和孩子们玩闹的场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转头看向儿子,低声道:“辰儿,你就宠着他们吧。”
“妈,没事,过年嘛,孩子们高兴就好。” 卫辰扶着母亲回屋,“咱们家现在日子好了,能帮衬一点是一点,但也得看人!对于待咱真心实意的,咱们也真心待人家。像阎老师那样算计的,还有贾家、易中海那样的,面上过得去就行,不深交,不得罪。”
王秀兰点点头,儿子行事越来越有章法,她心里既骄傲又踏实。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拜年的人,看着那些或真诚或虚假的笑脸,再回想往年孤儿寡母过年时的冷清和小心翼翼,恍如隔世。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院里的鞭炮声、欢笑声、拜年声此起彼伏,虽然各家光景不同,心思各异,但至少在这一刻,在爆竹声声中,在互道“新年好”的祝福里,四合院呈现出一种表面上的、短暂的祥和与热闹。
卫辰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纷繁的人间烟火,目光平静而深远。新的一年开始了,新的挑战和机遇也在前方。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一无所有的少年。他有家,有亲人,有逐渐稳固的根基,更有游戏世界这个不为人知的底牌。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何惧之有?他微微一笑,转身回屋,那温暖的灯光和母亲关切的目光,是他永远的归处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