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秀秀哭丧眼和眉头皱在一起，扯着嗓子对陆盛喊：“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你以为你现在很了不起是吗？”
“童秀秀，你闭嘴！”
陆鸣一声喊，姜晗抻着脖颈出去望。
只见陆鸣站定，表情骤然严肃，浑身杀气凛然。
对着陆盛时的和蔼已经全然不见，那双历经人世沧桑眼睛，褪去慈父的模样，望着童秀秀像盯着一个死人。
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都不为过。
姜晗又去看陆盛，少年正玩着手机，没有掺和夫妻二人的事情。
想想也是，能养出陆盛这样的孩子的人，陆鸣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懦夫孬种。
童秀秀惨白着脸，脊背贴着沙发，没了笑意。
陆鸣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昏黄暖调的灯光投在他的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我和你说一下我们离婚的事情。”
“离呗，我又没说不离。”
“你不用这个态度、这个语气，你自己在外头找了人，你就跟人家在外头好好过。”
“我已经和鲜贵祥分手了。”
童秀秀翻着眼睛说。
“是吗？你不是又和你的领导在一起了吗？”陆盛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嘴，似笑非笑，“哦，我忘了，你领导对你职场霸凌，你误以为你领导爱上了你，结果被开除了。一辈子想找个男人依靠，一辈子都没依靠上。”
“我的事情到底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需要你们管我吗？”
陆鸣并不生气，声音平淡：“你工作丢了，也没有一个住的地方......”
童秀秀整张脸皱在一起，出声打断：“你要赶我走呗，那我走呗。对对对，这是你的房子，这不是我的房子。我走就是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陆鸣表情温和，坐在对面的童秀秀头发胡乱地披散在身后，态度恶劣。
“我可以让你就在这里住下来。”
陆鸣还没说完，童秀秀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她吐出一口气，身子软了下来，靠在了沙发上。
“你没有工作，也没有住的地方，我不可能看着你流落街头。你十八岁跟着我，那个时候你父母不管你，你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儿，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管你。所以，你就在这个房子里住下来。”
童秀秀没有吭声。
“但是我也有几个要求，第一这个房子你只能住在你的房间里，不要动两个儿子的房间。第二，整个家要爱干净，不要再堆满了垃圾。第三，不要插手我们陆家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第四，不许再对我的儿子大喊大叫。如果你违背了任何一条，我立马把你赶出去。”
童秀秀犟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小幅度点头。
“下午我们回老家去看儿子，明天就把离婚手续办了。”
“可以。”
陆鸣站起身，看都没看童秀秀，直接去了陆权的房间。
童秀秀继续拿起毛衣，对着电视笑个不停。
“小盛，你过来试一下毛衣！”
女人语气温柔，像是回到了六年前的幸福。
陆盛眼皮子都没抬，骂了一句：“神经病。”
按照常理来说，这时候的童秀秀肯定要和陆盛骂起起来，各种指责、骂名都会往陆盛的身上贴。
这一次童秀秀却没有。
“小盛，你吃不吃毛桃？妈妈买了很多毛桃回来，我给你削桃子好不好？”
“装什么装。”
“你女朋友哪里人啊？家庭背景怎么样啊？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妈吗？”
童秀秀并没有消停：“你爸回来了你就这么猖狂。”
这句话音量极小，并没有惊动陆鸣。
陆盛笑了一声：“呵。”
他的笑声是冷的，看着童秀秀的眼神是死寂的。
“我告诉你，爸爸让你住进来，我是不同意的。这房子我宁愿卖了，我也不留给你。陆权那么恨你找了一个情夫出轨，你却说陆权是支持你的。就凭这一句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欺负我十几岁的年纪无法挣脱你，童秀秀，我也没打算放过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母子情分。”
童秀秀不说话了。
坐了一个小时，陆鸣说：“小盛，我们出去吃饭吧。”
陆盛点头，三人一起去了对面的海鲜大排档。
海鲜大排档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见了陆鸣，立马堆起了笑容。
“哎哟，稀客，陆老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赏脸？”
“好久没来了，老于你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初我老婆生娃儿的钱，就是你借我的。”
“这些事还有什么说的。”
“你们今天想吃点啥？我请了，你别出钱！”
“那怎么行，别搞这么客气。”
老板将三人带到点餐区。
陆鸣看向姜晗：“先让女娃儿点。”
姜晗爱吃海鲜，也不客气。
“罗氏虾，象牙蚌，帝王蟹，波士顿龙虾，蛤蜊，就这些。”
“哈哈哈哈，和小盛小权爱吃的一样。”陆鸣对海鲜老板大手一挥，“先上这些。”
“都要什么口味？”
姜晗脱口而出：“罗氏虾要蒜蓉，象牙蚌和蛤蜊煮粥，剩余的清蒸，波士顿和帝王蟹油焖。”
“得嘞，你们坐在里面那个包厢，外面有点吵。”
“谢谢老板啊。”
“陆老总你说这客气话是干什么呢。”
进了包厢，姜晗和陆盛坐在一起，陆鸣坐在两人对面。
他抿了一口茶，问姜晗：“这小姑娘长得可爱，也漂亮，性格好，父母是做什么的？”
姜晗乖巧地说：“没有爸爸妈妈。”
陆鸣露出歉色：“不好意思......”
“没关系。”
“你和陆盛在一起多久了？”
姜晗双手撑着脸，扬起头思索。
“快要六年了吧。”
“你的首饰都是小盛给你买的？”
“对呀。”
陆鸣连连点头认可：“那就好。你小子，要对人家好一点。小晗没有父母，你要有责任心，教她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你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你一定要让她自己立起来，知道吗？”
“知道的爸爸。”
陆盛拿出手机，点开抖音，递给陆鸣看。
“小晗是网红呢，自己的事业也很厉害的。而且考上了电影学院，现在是奢牌代言人。”
陆鸣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眼。
“你从哪儿骗来的小姑娘？”
“爸，我会照顾好小晗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再有人比我更爱她。”
陆鸣将手机推回去，再次看了一眼姜晗身上琳琅满目、亮闪闪的珠宝。
“你心里要有个数儿。她自幼失了父母，还没成年就和你在一起，是最懵懂无知的时候。如果这时候她没有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很容易走歪。你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教她怎么立足，怎么应对这个社会上的人心险恶，要让她学会自保，最好是在自保的情况下能够反击。”
“我会的爸爸。我要教她怎么保护自己，而不是我去保护她，对吗？因为我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对，就是这个意思。而且跟你在一起，她是很危险的，也是我拖累了你们。”
说着说着，陆鸣叹了口气。
阳光破开云层撒入包厢，将姜晗身上亮晶晶的首饰照的闪闪发光。
“没事的。”陆盛说，“这条归家路只是难走一点而已，到底还是让我们父子两又重逢了。爸爸，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要和小晗回去了。其实我给爸爸你在眉京买了一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