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龙哥脚下一软，连人带摄像机重重地跌进冰冷湿滑的泥坑里。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厚重的军用夜视仪磕在下巴上，砸出一道血口子。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那个本该在土炕上熟睡的五岁小女孩。
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一只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站到了窗台前。
那张苍白的小脸死死贴在玻璃上。
那双没有一丝活人温度的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仿佛直接看穿了他所有的肮脏与算计。
“妈的……见鬼了！”
龙哥的心脏在胸腔里像破鼓一样疯狂擂动，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冲锋衣的内衬。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强行压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恐惧。
他可是圈里出了名的亡命徒，为了钱连顶级豪门的车都敢别，怎么可能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片子吓破胆。
龙哥咬着牙，重新举起摄像机，准备拍下苏小灵装神弄鬼的证据。
“吱呀——”
那扇老旧的木窗棂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阵带着刺骨寒意的穿堂风呼啸着卷出，将龙哥头顶的鸭舌帽直接掀飞。
苏小灵穿着明黄色的小黄鸭卫衣，稳稳地趴在窗台上。
她手里端着那个泛着幽绿光芒的平板，另一只小胖手里，竟然捏着苏景辞那部备用手机。
小女孩白嫩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滴”的一声。
《一路同行》节目组为了方便嘉宾互动，特意开放的“深夜子频道”直播间，被强行唤醒开播。
“偷拍叔叔，大半夜不睡觉，你跑到别人家窗户外面当大老鼠呀？”
苏小灵奶声奶气的声音，顺着手机的高清麦克风，直接炸响在寂静的夜空，也炸响在刚涌进直播间的百万修仙网友耳中。
【卧槽！大半夜诈尸式开播？】
【灵宝？怎么只有灵宝一个人？那外面黑乎乎的一团是什么东西！】
【快看那个人手里拿着摄像机！是狗仔！有人在半夜偷拍苏家兄妹！】
【太恶心了吧！连五岁的小孩都不放过！快报警！】
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愤怒填满。
红外夜视镜头下，龙哥那张胡子拉碴、满脸惊恐的脸，被两百万在线网友看得一清二楚。
龙哥看着苏小灵手里的手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不仅被发现了，还被反向直播了！
他干了十几年偷拍，从来都是他把别人的底裤扒个精光，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把镜头怼到他脸上？
“小丫头片子，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龙哥壮起胆子，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站起身，将手里的长焦镜头对准苏小灵。
“苏景辞呢？他是不是指使你来碰瓷的？让他出来！老子今天就让全网看看你们这对兄妹的真面目！”
他扯着嗓子大吼，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这个五岁的小不点。
反正苏景辞是个过气偶像，只要他咬死是苏家兄妹在演戏，苏星宇那边的水军就会立刻跟上洗白。
苏小灵没有理会他虚张声势的犬吠。
她低头看了一眼抱在怀里的“生死簿ipad版”。
幽绿的屏幕上。
属于这个“第一狗仔”的血色卷宗，像一本被强行撕开的烂账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一行行滴着黑血的篆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小灵抬起头，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倒映出龙哥头顶那一团乌黑发臭的罪恶浊气。
她嘴角扯出一个不符合五岁孩童的冷厉弧度，露出了属于地府判官的、看死人一般的微笑。
“叔叔，你不要喊那么大声啦，吵醒我哥哥，你会挨揍的哦。”
小灵歪着小脑袋，小手指在平板上漫不经心地一划。
“你平时靠偷拍别人赚钱，那今天，小灵也来给大家讲讲你藏在床底下的秘密好不好呀？”
龙哥的心脏猛地抽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
“你少放屁！老子行得正坐得端！”
龙哥强撑着回怼，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承认也没关系，生死簿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呢。”
苏小灵粉嫩的小嘴巴像连珠炮一样，奶声奶气却字字诛心地爆出一长串足以让整个娱乐圈地震的名字和地点。
“你去年三月十八号，在蓝海大酒店偷拍了一个跳舞的漂亮姐姐。”
“你不仅拿照片去敲诈那个姐姐的经纪人五百万，你自己还在那个酒店的802号房间，跟一个大肚子的老板娘开房呢。”
这句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龙哥的脑子里引爆。
蓝海大酒店！802号房！
那是他做的最隐秘的一单生意，连他最信任的徒弟都不知道。
那个大肚子老板娘更是某京圈大佬的三太，两人一直是在地下进行那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小野种怎么可能知道！
直播间的两百万网友彻底疯了，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甚至出现了残影。
【卧槽！802号房！狗仔开房敲诈一条龙啊！】
【去年三月十八号？蓝海大酒店？我想起来了，那个跳舞的姐姐是清纯小白花赵琳吧！难怪她去年突然退圈了，原来是被敲诈了！】
【这瓜也太毒了吧！绿了京圈大佬，这狗仔是真的嫌自己命长啊！】
龙哥死死捏着摄像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泥水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千万人的围观中心。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苏小灵看着平板上不断翻滚的罪证，像报菜名一样，将龙哥这些年犯下的恶行全兜了出来。
“你前年在剧组的女厕所里装了微型摄像头，把拍到的视频偷偷卖给国外的坏蛋网站。”
“你每个月骗你老婆说在外面跑新闻，其实是拿着敲诈来的脏钱，去地下赌场赌博。你连你老婆看病的救命钱都偷去输光啦。”
“对了，昨天晚上，那个躲在车里喝黑水的假少爷，刚给你转了一百万，让你来拍我哥哥睡觉打人的假照片哦。”
每一句话，每一个精确的时间、地点和金额。
都像是一记雷神之锤，精准无误地砸在龙哥的命门上。
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串连珠炮般的爆料面前，轰然坍塌。
“闭嘴……你给我闭嘴！”
龙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摄像机，作势要朝窗台上的苏小灵砸过去。
只要砸烂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切断直播，他就有时间逃跑！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嗡嗡嗡——！”
龙哥冲锋衣口袋里的两部手机，像催命的丧钟一样，同时剧烈地震动起来。
刺耳的默认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得让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