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上台,便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距离城主最近的戏台之上,就有机会再接近城主。
只要待在傀儡城主的感知范围内,她就有无数机会寻找傀儡核心,伺机夺取控制权。
她压下心底的欣喜,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躬身道谢:“多谢青竹先生提携,我定然用心学唱,绝不辜负您的期许!”
青竹眸光淡淡扫过她,眼底似有万千情绪,却尽数掩藏在死寂的瞳孔之下,让人无从窥探。
“好好学。”他淡淡叮嘱一句,随即转身重回镜前,继续描眉上妆,动作依旧优雅刻板,仿佛方才的试探与对话从未发生。
苏沫儿握着戏文折子,缓缓退到后台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低垂的眼眸中,温顺的神色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眸的冷静与缜密。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的戏文,一字一句细细品读。
戏文名为《长生驭月》,通篇辞藻华丽缠绵,写的是凡尘凡人苦求仙途、妄图长生永驻的故事。
但是这戏文的唱腔不对劲。
每一句唱腔的起伏转折,都对应着一道操控傀儡的魂力指令。
苏沫儿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城主的动作会完美贴合戏节奏,难怪整场宴席戏不停、曲不断。
根本不是唱戏娱人,而是青竹在以戏音为媒介,源源不断输出魂力,远程操控着城主这具完美傀儡。
只要戏声不止,傀儡便永远受他掌控,无一刻停歇。
而一旦戏声停歇,傀儡城主便会瞬间失去所有动作,暴露其毫无生机的空洞本质。
苏沫儿悄悄抬眼,再次望向镜前描眉的青竹。
他的镜面之中,空空如也。
没有倒影。
在这面光洁的古镜里,只有空荡荡的烛火与斑驳的墙面,唯独没有他的身影。
苏沫儿呼吸微滞,按压住心中的惊疑。
青竹给她的戏文太真实了。
如果不懂傀儡术,只要悟透了这段戏文,也能有个一知半解,提升自己的灵感。
这是一段修炼术法。
是非常珍贵的。
苏沫儿心中不知道青竹为何会给她这样一段戏文。
明明青竹表现的是一副不怎么想教她的样子。
但是给她的东西却一点都没有藏私,这让苏沫儿心中很是不解。
难道青竹对于他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吗?
想要夺取城主傀儡的控制权,唯一的办法,用自己的魂力与血液印记,覆盖在城主傀儡的核心上,然后施展傀儡术控制城主。
苏沫儿缓缓握紧掌心的戏文折子,指节微微泛白。
千枚金币的投入,赌对了。
但这也意味着,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远比她预想的更加恐怖、更加难缠。
台前的戏唱依旧婉转悠扬,丝竹声缠绵不绝,宾客的笑语声声入耳,一派盛世太平。
可后台的这场无声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沫儿垂眸看着纸上层层叠叠的诡异戏文,脑海中飞速推演破局之法。
她最大的底牌就是,她知道城主的傀儡核心在身体的那个部位。
而且城主的傀儡核心有之前的她留下的一缕意念,只要她的精血注入其中,加上她的傀儡术,她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控制城主大人。
然后当众控制城主迎娶自己成为城主夫人。
这样,这个副本就完成了。
她就可以成为尊贵的别墅区业主了。
之前她想近身滴血,是最简捷的方法,却被人一掌打飞了,现在城主身边的护卫又增多了,更加不好靠近了。
而现在,她得到了登台伴唱的机会。
这意味着,她可以借着唱戏的契机,将本命灵血融入唱腔之中,以戏音为载体,顺着青竹的操控脉络,直接侵入城主傀儡的核心深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青竹以戏驭傀儡,她便以戏夺傀儡。
念头落定,苏沫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转瞬又被温顺的神色掩盖。
她微微俯身,对着青竹的背影恭敬行礼,轻声道:“青竹先生,我先在此熟读戏文,明日定不负期许。”
镜前人影未动,唯有一道清冷的嗓音淡淡传来,回荡在空旷的后台:“好好练。
明日登台,唱错一字,下场死。”
语气平淡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生死威压,冰冷地宣告着这场博弈的残酷规则。
苏沫儿唇角微抿,心底愈发冷静。
唱戏,她也是有一点功底的,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要知道,她之前也是挺喜欢戏腔的。
今天晚上,她不睡了。
用一整晚的时间来练习。
说句实话,要是换成了别的戏文,苏沫儿还真的一晚上搞不定。
但是这段戏文,苏沫儿之前做梦老是梦到过。
苏沫儿也挺喜欢听这种风格的戏腔。
所以她略懂一二。
苏沫儿虽然有点五音不全,但是架不住熟能生巧。
苏沫儿熬了一晚上。
眼袋都给熬出来了。
第二天正想去青竹的面前得瑟一二。
结果青竹冷着脸对着苏沫儿说道:“这是曲谱,你去弹琴吧!”
苏沫儿当场愣住了。
就算是天才也不能这么折腾吧!
这曲谱的文字还不是普通的文字,如果不是她恢复了记忆,看都不看不懂。
至于弹琴,她也只是勉强略通一点。
只会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恰好也是苏沫儿会的。
苏沫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青竹。
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虽然好看的不像真人,要是她见过一次,肯定会有印象的。
但是她对青竹真的一丝一毫的记忆的都没有了。
这个人肯定是认识苏六的,也就是以前的她。
不然不会这么巧。
这戏文,这曲子,都是以前的她喜欢的。
就连城主爱喝的茶,也是她最爱的绿茶。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穿衣风格不一样。
城主穿的很张扬,身上穿着非常喜庆的大红色。
整个城主府都是非常压抑的暗红色,只有城主身上的衣服的红色是明亮的鲜红色,衬得城主眉目如画。
戏班班主拿着一把琴塞给了还在发呆的苏沫儿手中。
也许是看在苏沫儿的一千金币的份上,他对着苏沫儿友情提点道:“戏要开了,赶紧去奏乐吧!戏台之上,不能存在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