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爆爆烟花,我表哥在霍格莫德佐科笑话店搞到的。德维斯-班斯那帮人只会卖普通货,这个能把半个走廊变成沼泽。”
“第二十六号教育令——”
“没写禁止烟花。”乔丹咧嘴笑,“我查过了。第二十六号令管的是教师不准向学生提供与任教科目无关的信息。第二十四号令管的是学生集会。第二十五号令管的是高级调查官处罚。哪一条都没提烟花。”
乔丹把烟花球往地上一砸。
银灰色的光炸开,走廊的石砖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泥浆,绿色的水藻顺着墙根往上爬,天花板滴下温热的脏水。
三秒之内,走廊变成一片冒着气泡的沼泽。
乔丹笑得直不起腰,塞德里克拽着他后领往后撤,靴子底已经陷进泥里。
乌姆里奇从拐角转出来时,粉色开衫下摆沾着泥点子,蝴蝶结歪了半寸。
她身后跟着两个调查员,其中一个手里攥着羊皮纸卷,另一个举着魔杖。
“哈哈哈哈哈哈哈——呃。”
乔丹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亲爱的乔丹先生。”乌姆里奇的声音甜得发腻,泥浆从她鞋跟底下往外渗,“塞德里克先生。解释一下。”
乔丹尴尬的挠了挠头:“呃…我……”
塞德里克往前迈了半步,泥水从袍角滴下来。“教授,这件事——”
“你们两个,去我办公室。”乌姆里奇的笑容纹丝不动,“手伸出来。”
她掏出一支羽毛笔。
乔丹看见那支笔,脸白了。
塞德里克没见过这东西,但看见乔丹的表情,有点惊悚。
两个小时后,两支黑魔法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完最后一道痕。
乔丹的手背皮肉翻卷,血珠子从伤口边缘往外渗,沿着指缝滴到地上。
塞德里克的手也好不到哪去,他第一次用血羽毛笔,写到第三行时笔尖扎进虎口,血混着墨水把整张羊皮纸染成暗红色。
乌姆里奇把两张纸收走,甜腻地笑容和刚端出来时一样。
“禁闭,今晚开始。一周,先生们女士们。”
乔丹扶着墙往外走,两条腿打颤。
塞德里克跟在后头,两只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石砖上留下一串暗点。
走廊尽头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穿深灰调查员制服,左边领口别着一枚小……双、双头鹰徽章?!
梅林啊!这他妈不是巫粹党吗!?
斯涅尔双手插在兜里,背靠石墙,像一根钉进墙里的铁钉。
塞德里克和乔丹同时把手藏到身后。
斯涅尔没动。
他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落到他们背后。
血滴在石砖上,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嘀嗒声。
“手。”斯涅尔开口,声音粗粝。
乔丹往后退了一步。
斯涅尔从墙上弹起来,三步跨到两人面前。
他一手一个,攥住两人的手腕往外翻。
伤口暴露在走廊的穿堂风里,血珠子重新往外涌。
乔丹疼得吸了口气,塞德里克抿着唇没出声。
斯涅尔低头看了看两只鲜血淋漓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两张年轻的脸。
他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灰布手帕,丢给塞德里克。
“跟着。”
他转身就走,乔丹看了塞德里克一眼,塞德里克攥着手帕,跟了上去。
乔丹咬咬牙,也跟了。
没逝!大不了就是被开除!他们还能弄死我不成?
斯涅尔推开赛维恩办公室门的时候,文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沓羊皮纸。
深蓝丝绒长袍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前臂,蓝宝石胸针别在领口,深红近黑的头发一丝不乱。
壁炉烧着,火焰把石墙映出暖融融的橙色。
壁炉旁边的旧躺椅上缩着一个人。
赛维恩膝盖蜷到胸口,背抵着壁炉的侧墙,两只手环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盯着炉膛里的火苗,眼珠子一动不动,整个人缩成一团影子。
办公室通向隔间卧室的门敞着,里头床铺叠得齐整,床头柜上搁着姜饼城堡的底座,旁边落了一层薄灰。
斯涅尔站在门口,偏了偏头,示意两人进去。
塞德里克先迈进去,乔丹跟在后头。
文达抬起眼睛,目光从羊皮纸上移开,扫过塞德里克的手,又扫过乔丹的手,最后停在两人身后的斯涅尔身上。
“斯涅尔。”
斯涅尔点了下头。
“外面等着。”文达说,“谁都不让进。”
斯涅尔退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乔丹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趟,像一头在笼子外头转圈的野兽,最后停在了门边。
文达把羊皮纸搁到桌上,站起来。
她比塞德里克高半个头,深蓝袍摆拂过桌角,走到两人面前。
她低头看了看塞德里克的手,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灰布手帕已经被染成暗色。
乔丹的手背翻着皮,指头肿了一圈。
“拥有黑魔法的羽毛笔。”文达陈述着。
乔丹点头。
文达没再问,转过身走到壁炉旁边。
赛维恩还缩在那里,炉火的光在他侧脸上跳,把他下巴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文达在他面前蹲下来,手搭在躺椅扶手上,蓝宝石坠子晃了一下,映着火光。
“索莱斯教授。”
赛维恩的眼珠子动了动,目光从火苗移到她脸上。
那双灰眸中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抽干水的井。
他看了文达两秒,又转回去看火。
文达偏过头,朝塞德里克和乔丹扫了一眼。
她的目光里裹着一层审视,像在称量两袋货物。
收回视线,站起来,朝两人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们坐到壁炉对面的长凳上。
塞德里克和乔丹坐下。
乔丹盯着赛维恩蜷缩的侧影,嘴张开又合上。
他记得去年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他和塞德里克都醒了之后才听说索莱斯教授被格林德沃在格里莫广场当街折磨的事。
塞德里克在那之前昏迷着,后来听赫敏说了全部经过,脸色白了好几天。
此刻赛维恩缩在壁炉旁边的样子,比他听说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小,像被人碾压过后剩下的残渣。
文达回到桌边,拿起羊皮纸继续翻,像屋里多出来的三个人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