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仰了几寸,本能地往门框另一边扫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敲错门,随后嗓音压得极低:
“珀西在哪?是谁指使你?是不是盖尔·林德?你对他做了什么?”
每一个问句之间的间隙都短到不容回答。
赛维恩:……
莫丽从他身侧挤进了门。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矮桌,蜡烛,一把椅子,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红头发,被子盖到胸口,眼镜被摘下来叠好搁在枕边。
她扑到床边时膝盖撞在铁床架上,闷响一声,手指已经覆上了珀西的脸颊。
珀西的呼吸平稳而均匀,被角掖得整整齐齐,鞋子脱在床脚并排摆着。
她的眼眶在确认他胸口起伏的瞬间泛了红,嘴里反复念着“我的珀西”,声音碎成了气声。
弗雷德和乔治站在门口没有往里挤。
他们看见了床上那个人,但没有移开目光,同时盯着赛维恩,安静而紧绷,和他们在特快列车最后一节车厢里面对那个白头发男人时一模一样。
赛维恩退后两步,退到床尾和墙壁之间的狭窄空间里,肩膀微微缩着,双手交握在身前。
他先扫了一眼莫丽的背影,又转向亚瑟,语气谨慎而缓慢,带着一丝被吓到的紧绷:“你们就是林德先生说的——珀西的家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他之前叮嘱过我,说你们可能会过来。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亚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德先生——是他把珀西交给你的?”
他的声音仍然压得很低,尾音压抑不住的网上翘了一点,克制着某种快要绷断的情绪。
“准确地说,是我在翻倒巷遇到了珀西。”
赛维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误解的不悦,语速不快,“他中了一个黑巫师的昏昏倒地,昏迷不醒。我是新来的教授,刚好路过,就把他带回来了。至于林德先生为什么会知道,我也不太清楚。他只是之前和我提过,说可能有一家人会来找我,情绪也许不会太平静。”
莫丽从床边转过身,嗓音还带着哭腔,但她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慌乱。
她盯着赛维恩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你是谁?”
“赛维恩·索莱斯。”
他微微颔首,姿态礼貌而克制。
他抬眼看向莫丽,声音平稳地接上:“夫人,请您冷静下来。您儿子在翻倒巷被黑巫师袭击,我恰好经过。
事情就是这样。不要随便把责任赖在别人身上。”
莫丽张了张嘴,没等出声,床上传来一声模糊的呻吟。
珀西的手从被子底下抽动了一下。
莫丽立刻转回去,把他的手握住。
珀西的眼皮颤了颤,睁开,聚焦用了好一阵子。
他看到母亲时表情是茫然的,随后看见赛维恩站在床尾,用一种几乎是维护的语气开口,声音哑得断断续续:“妈——这位是索莱斯教授。是他帮了我。”
莫丽的肩膀塌下来,低头把额头贴在珀西的手背上。
赛维恩从床尾绕到床头,把珀西的眼镜递过去。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林德先生还说过,有些家庭,会把任何巧合都当成威胁。”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任何人,语气和转述没有区别。
亚瑟的下颌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在试图压下暴怒的情绪。
“你教什么课?”亚瑟问。
赛维恩抬起眼。
“旧时代伟大巫师思想研究课。”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盯着赛维恩。
亚瑟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这个瘦削的、连说话声音都放得很轻的男人,脑子里的碎片开始拼合——
选修表上的新课,那封信,珀西的失踪,以及恰到好处出现在翻倒巷的这位“恰好路过”的教授。
他的右手手指微微蜷曲,指节擦过袍子内侧的魔杖柄。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亚瑟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度。
“林德先生?”赛维恩的语气平淡,和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没有区别,“不算太久。”
“盖尔·林德打算下学期在霍格沃茨教同一门课。你知道吗?”
赛维恩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个被反复追问后略显疲惫的神情,继续装。
“韦斯莱先生,我只是帮了你的儿子。如果你一定要把我当成什么人,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问题。”
亚瑟没有答话。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和莫丽一起将珀西扶起来,往门外走去。
珀西回过头说了一句谢谢教授,赛维恩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莫丽搂着珀西的手臂走出房门,弗雷德和乔治走在他们身后。
乔治在门口停了一步,刚要回头就被弗雷德拉走了。
“走。”
门在韦斯莱一家身后关上。
亚瑟留在房间里。
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双手交叠在胸前。
房间里只剩他和赛维恩,走廊里韦斯莱一家的脚步声已经走远。
他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轻了不少,措辞也退回到一种更日常的节奏,和之前那个厉声质问的父亲判若两人。
“索莱斯教授,”他说,“珀西说他醒过来时你就在旁边。你还记得那个黑巫师长什么样吗?”
赛维恩靠窗站着,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很暗。翻倒巷那种光线,我就算记住也没什么用。如果你是想打听那个攻击珀西的巫师,我建议你去傲罗办公室——破釜酒吧出去右拐,对角巷尽头左转,魔法部登记窗口在三号柜台。”
他把头转回来,语气依旧温和。
“我会的。”
亚瑟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索莱斯——这个姓氏以前没怎么在霍格沃茨出现过。你和林德先生是在哪认识的?”
赛维恩垂下眼,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的神色。
“韦斯莱先生,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你现在问这些问题,是想确认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害了珀西,再把他带回来……就为了站在这里等你盘问?”
亚瑟没有接这句反问。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声音平稳而客气:“既然如此,多谢你照顾珀西。”
他松开手臂,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赛维恩把门合上,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
一个老登一个中登还有俩小登。
太托马……
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