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下意识地往赛维恩身后退了一步,手刚摸进袖口,已经看到赛维恩动了。
这个看起来孱弱到不堪一击的教授,一步迈到珀西身前,紧握的拳头干脆利落地砸在那人的侧脸上。
骨肉相撞的声音在狭窄巷道里闷闷地炸开,巫师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翻了一个靠在墙边的旧木桶。
珀西:……?
赛维恩甩了一下手腕,抽出魔杖,杖尖对准那人的胸口,声音刻意比刚才冷了点:“再不走,我会用更强硬的手段。”
珀西睁大了眼睛,震撼一个看起来孱弱的巫师这么勇。
掩面巫师捂着下巴,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凶恶,但几秒后,他似乎真的在权衡得失,一瘸一拐往巷道深处退去。
赛维恩垂下魔杖,心里有点失望。
这家伙要是扑上来,他就能当着珀西的面把他打晕拖回破釜酒吧,效果更完美。
那个人回过头。
不兑!
一道咒语从巷道深处飞来,暗红色的光轨在昏暗里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珀西的胸口。
珀西眼睛瞬间失焦,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完美~
赛维恩接住珀西下坠的身体,与此同时激活了传送卡。
空气挤压又松开,两个人同时跌在破釜酒吧房间的地板上。
珀西昏迷不醒,呼吸平稳。
赛维恩把他拖到床上,帮他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好,又看了看珀西的脸色——只是昏迷,身体完好无损。
他在羊皮纸上加了一行字:
另:珀西在我这里过得很好。
他把羊皮纸卷好,用信封装好,放在床沿。
然后从系统商城买了张1积分的魔法屏蔽卡拍在珀西身上,确保远程追踪或猫头鹰搜寻都无法发现珀西的踪迹。
积分余额只剩三十出头。
买了两张传送卡、一张物品传送卡和一张魔法屏蔽卡,花掉了大半家底。
他闭眼靠在椅子上,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但愿这一切值。”
系统没鸟他。
珀西在床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鼾声。
另一边,亚瑟把那张改好的选修表寄出去之后,陋居的烟囱里连续两天没冒过炊烟。
莫丽不再在厨房里哼歌。
弗雷德和乔治没有互相捉弄过一次,连金妮问他们为什么不说话时也只是摇了摇头。
猫头鹰一批一批地放出去,又一只一只空着爪子飞回来。珀西的魔力痕迹像被人从地图上擦掉了,没有定位咒能锁定它的去向。
第三只灰林鸮从霍格沃茨方向折返时,莫丽站在厨房窗前看着它空荡荡的脚爪,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两折,搁在椅背上,动作轻得和放下一个婴儿没有区别。
弗雷德抓了一把猫头鹰粮撒在窗台上,没有吭声。
乔治把珀西桌上那篇写了一半的论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后把镇纸挪了个位置——他挪过去,又挪回来,和珀西留下的位置差了半寸。
亚瑟在第四天凌晨独自坐在厨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桌上的茶从滚烫放到冰凉,他一口没喝。
羽毛笔蘸了墨,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久到墨水在笔尖凝成了一滴。
他终于落笔时,每个字母都像嵌进木桌的刀痕。
致盖尔·林德:
课程表已经改好。乔治和弗雷德选了你的课。
我妻子整夜失眠。我的小儿子问我珀西什么时候回家,我答不上来。
你要的条件我已经照做。现在我需要你兑现另一部分。告诉我他在哪,让我知道他还安全。
他签了名字,把信封好,绑在猫头鹰腿上。
猫头鹰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晨光里。
莫丽站在他身后,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直到天亮透。
回信在三小时后落在早餐桌上。
字迹和之前一样优雅,羊皮纸边缘裁得整整齐齐。
致亚瑟:
珀西在赛维恩·索莱斯教授那里。他睡着了,一切都好。您可以在破釜酒吧找到他——二楼左侧走廊,从左边数第三扇门。
但愿这能让莫丽今晚睡个好觉。
另:新课程表已正式录入,感谢您的配合。
亚瑟读了两遍,把信纸交给莫丽。
莫丽读完时双手在发抖,信纸的边缘在她指间微微颤动。
她把信纸压在桌上,站起来去拿外套,动作快而僵硬,撞到了椅背也没停下来。
弗雷德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来,接过信纸扫了一眼,喉结滚了一下:“索莱斯。新来的教授——我们没见过他。珀西在他房间?为什么?”
亚瑟用左手扣上外套纽扣,把魔杖从壁炉架上拿下来,语速快而低沉:“把乔治叫下来,你们跟我一起去。现在。”
“一起去?”
乔治已经从楼梯拐角转了出来,手里还攥着珀西落在家里的那支备用羽毛笔。
“一起去。”
亚瑟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解释,只是看了眼莫丽。
莫丽把外套披上,走到壁炉前抓起飞路粉的罐子,嘴角紧闭成一条线,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好几道。
她从罐子里抓了一把飞路粉,粉末从指缝间漏下。
不到一刻钟后,韦斯莱一家出现在对角巷的晨光中。
破釜酒吧刚开门,汤姆正弯腰擦吧台最底层的酒架,直起身时看见亚瑟·韦斯莱带着老婆和两个红头发儿子推门而入,步伐和表情与这个时间段的任何普通顾客都截然不同。
他搁下抹布,没问任何关于住宿或饮品的问题,视线在莫丽攥紧的魔杖和弗雷德沉默的脸上跳过一轮。
在亚瑟说出情况后他默默从吧台下摸出备用钥匙盘。
“二楼左边,三号房。他昨天入住的。”
走廊很安静,二楼左边第三扇门前没有任何标记。
亚瑟抬手敲了三下。
叩叩叩。
赛维恩拉开门的时候,旅馆房间里的烛火在他背后晃了一下,将他瘦削的轮廓投在门框上,比门那边任何一个韦斯莱都矮了整整一头。
黑色短发,鬓角几缕银丝,面孔干净而陌生。
他穿着那件灰黑条纹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和刚从某间安静的书房里走出来的文书职员没有区别。
亚瑟的手僵在身侧。
来之前脑子里反复烙着的面孔。
白发,蓝灰色眼睛,高挑,压迫感,破釜酒吧走廊里让所有人噤声的沉默轮廓。
和眼前这个完全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