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州放下手里的温水杯。
看着眼前腰杆笔直的祁同伟。那身崭新的高级警服上,连一道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前世那个在孤鹰岭上饮弹自尽的亡命徒影子,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了。
“常务副厅长?”林敬州问了一句。
“是。”祁同伟声音响亮。“兼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长。”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高老师在常委会上拍了桌子,李达康书记也罕见地投了赞成票。赵立春那边的人想卡,没卡住。”
“他们卡不住。”林敬州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把刚打印出来的资金交割单收进抽屉。
“一百亿砸下去的科技园,加上几万人的安置。这块Gdp大肥肉,李达康得供着。高育良需要政绩护身。你上位,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拍了拍祁同伟肩膀上的银色橄榄枝。
“这身皮穿上了。就得干活。”
祁同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哥,你指哪,我打哪。这汉东的地界上,以后谁敢动林氏一根汗毛,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第二天。
汉东省公安厅发起了代号为“扫尘”的雷霆行动。
祁同伟亲自挂帅。
行动没有任何预兆。
几百辆警车在深夜呼啸着冲上街头。目标精准得吓人。
这些目标,全是在林氏科技园周边企图强揽土方工程的黑恶势力;
或是在新城区旧改项目中,煽动钉子户闹事、想趁机捞油水的地痞流氓。
城北最大的沙石供应商“光头强”,正坐在洗浴中心的包房里数钱。
包房的防盗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微冲冲进来。
光头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湿漉漉的瓷砖。
祁同伟穿着制服走进来。
皮鞋踩在光头强掉落的现金上。
他蹲下身,揪住光头强的衣领。
“听说,你想垄断科技园的水泥供应?还威胁林氏的车队?”
光头强哆嗦着狡辩:“祁局,误会……我是正经生意人……”
“正经?”
祁同伟从兜里掏出一沓口供,砸在光头强脸上。
“三年前南二环强拆致人重伤,两年前的聚众斗殴。证据确凿。”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带走。顶格处理。”
不到一周。
汉东省内的地下秩序被彻底洗牌。
那些平时在地方上横行霸道、连基层官员都要让三分的地头蛇。被祁同伟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进看守所。
甚至有几个跟省里某位副省长沾亲带故的“衙内”,也被毫不留情地抓了。
整个汉东商界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哪是普通的严打?这分明是祁同伟在给林氏集团清场。
谁挡了林氏财阀的路,这把悬在头顶的警用开山刀,就砍向谁。
伴随着暴力的清扫,林系人马开始在暗中渗透。
李达康为了把林氏这颗摇钱树死死绑在京州,大笔一挥。
林氏集团推举的几个“有管理经验”的高管,通过国企改制的人才通道,直接进入了市建委、发改委等核心部门。
虽然只是副职,但在庞大资金的加持下,他们的话语权比一把手还大。
一张由资本和权力交织的无形巨网,在汉东悄然铺开。
半个月后。
国贸大厦,林敬州的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把警帽放在一边。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眉头微皱。
“哥,外面的苍蝇都清理干净了。科技园的二期工程已经顺利动工。”
他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但有个麻烦事。”祁同伟身子前倾,声音放低。
“昨天省纪委转过来一个匿名的协查通报。是关于南山稀土矿的。”
林敬州手里拿着一份财报,眼皮没抬。“赵瑞龙的烂摊子?”
“对。”祁同伟点头。
“那小子从国外调了巨资填进去。现在矿山因为环保问题被封。资金链断了。”
祁同伟咬了咬牙。
“但我查到,他这笔钱里,有省里几个大银行的违规贷款。甚至牵扯到两位副省级高官的私下批条。这属于利益勾兑。”
祁同伟显得有些烦躁。
“哥,暴力我能解决。但这种高官私底下的暗箱操作,他们防备极严。我这身警服,不好硬查。一旦打草惊蛇,赵立春绝对会借机发难,反咬我们一口。”
他看着林敬州。“咱们得有个稳妥的法子,拿到他们利益输送的铁证。直接钉死。”
林敬州合上财报。
把它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
“这种脏活,不用警察去干。”
林敬州喝了口水,转过身。
看着有些急躁的祁同伟,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记得一年前,在大排档我带回来的那两个女孩吗?”
林敬州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上面的抽屉。
祁同伟愣了一下。
高小琴他当然记得。现在是林氏叱咤风云的女总裁,天天在电视上跟李达康一起剪彩。
“记得。高小琴。但这种事,她一个搞实业的总裁,怎么插手?”
“不是高小琴。”
林敬州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贵宾卡,扔在茶几上。
卡片落在祁同伟面前。
上面用暗金色的字体印着三个字:山水庄园。
“是高小凤。”
林敬州坐回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几年,高小琴在明面上冲杀。”
他眼神变深,透着一股让祁同伟头皮发麻的寒意。
“而她妹妹,一直待在暗处。那里的情报网,我早就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