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青林镇东侧的富户区一片安静。
陆青在青砖瓦片上一点,整个人便借力悄无声息地滑过数丈距离。
练成碧空青灵诀第一层圆满后,他的身法比以往轻快了太多。
前方的黑影极擅隐匿,若非陆青五感敏锐,恐怕早已跟丢了。
那黑影在几处高墙间左右横跳,最后身形一缩,钻进了镇上一户姓赵的大户人家后院。
这赵家宅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黑影显然早有目标,径直穿过回廊,翻上了一座绣楼的二层。
陆青伏在暗处的屋脊上,目光观察。
那是未出阁小姐的闺房,窗户被那黑影用薄刃轻轻拨开,随即整个人钻了进去。
内里并未点灯,一片漆黑。
陆青几个起落来到窗边,屏住呼吸。
透过半开的窗缝,他能看到屋内隐约的轮廓。
床榻边,那黑影正急促地喘息着,双手粗暴地撕扯着女子的罗衫。
女子似乎被迷香所惑,神志有些模糊,口中发出细碎的吟哦,却并未反抗,反而像是迷醉般任由对方亲吻。
“这就是花间游?”
陆青眼神微冷。
他并不急于杀人,任务要求是生擒或带回信物,他需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从窗户撞进屋内。
“谁!”黑影反应极快,猛地从床榻上弹起,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那原本神志不清的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
她睁开眼,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到一个身高两米开外、如铁塔般的魁梧黑影矗立在房内,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啊——!救命啊!有贼啊!”
女子尖锐的嗓音瞬间撕破了寂静的夜空。
这一声尖叫,刹那间,赵家大宅各处房间的灯火接连亮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哪来的贼子!”
“快!护住房门!别让他跑了!”
陆青没理会外面的嘈杂,他脚下一蹬,整个人扑向那花间游。
花间游发出一声怪叫,身形诡异地一扭,竟然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避开了陆青的擒拿。
他的轻功确实了得,在闺房内这种狭窄的空间里辗转腾挪,借助桌椅和屏风不断变幻位置,滑不溜秋得像条涂了油的泥鳅。
陆青冷哼一声,双臂平展,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壁,封锁了所有通往窗户的路径。
“滚开!”花间游低喝一声,手中洒出一片白粉。
陆青早有准备,屏息闭气,左手猛地一挥,一股刚猛的劲风直接将药粉吹散。
就在这时,闺房的大门被重重撞开,一群举着灯笼、手持棍棒的家丁护院在一名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带领下冲了进来。
“住手!都住手!”赵员外看着屋内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灯笼的光芒将房间照得通亮。
屋内,三个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陆青那如妖魔般强壮的身躯最是扎眼,他堵在窗前,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而床榻上,赵家小姐衣衫凌乱,正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那花间游则蜷缩在角落,眼神阴鸷。
趁着花间游被进门的人群吸引注意力的刹那,陆青动了。
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带起一道残影,五指成钩,直接扣向花间游的肩膀。
花间游自恃轻功了得,还想闪躲,却发现陆青这一抓速度又快又准。
咔嚓!
陆青扣住了花间游的肩胛骨,手稍微发力。
“啊——!”花间游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陆青像提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赵员外,在下落霞派内门弟子陆青,奉命捉拿采花大盗花间游。”陆青声音低沉,在屋内回荡。
然而,还没等赵员外说话,缩在床上的赵家小姐忽然指着陆青大叫起来:“爹!他撒谎!他才是那个采花大盗!刚才就是他闯进来要轻薄我,是这位公子救了我!”
那被陆青拎在手里的花间游眼珠一转,立刻忍痛喊道:“没错!我本是路过此地,见这恶汉行凶才出手相助,没成想他武功极高……各位救我!”
赵员外和一众家丁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青。
毕竟,陆青这副长相和体型,怎么看都比角落里那个长相清秀的花间游更像坏人。
“你再说一遍?”陆青低头看向花间游,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这贼子,休要……啪!”
陆青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他收了九成力,否则能直接把对方脑袋抽飞。
即便如此,花间游也被抽得半边脸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后面的话全憋回了肚子里。
“放肆!在我赵家还敢行凶!”赵员外怒喝一声,虽然他也被陆青的体型吓到了,但事关女儿名节,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
陆青冷冷地瞪了那女子一眼,那目光吓得让赵家小姐尖叫一声,缩回了被子里。
他一言不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盖有外务堂大印的悬赏令,以及代表落霞派内门弟子的玉牌,直接甩到了赵员外脚下。
“看清楚了。”
赵员外捡起悬赏令,对着灯笼仔细辨认。
上面花间游的画像虽然简略,但那阴柔的神态和标志性的痣与陆青手里拎着的那人一模一样。
再看那玉牌,温润通透,正面刻着落霞二字,背面则是陆三的名号。
“这……这真是落霞派的上使?”赵员外脸色一白,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再看向自己的女儿,只见那女子此时满眼怨恨地盯着陆青,而看向被捆住、满脸是血的花间游时,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心疼与痴迷。
“孽障!你闭嘴!”赵员外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端倪。
他女儿分明是情根深种,被这采花贼迷了心窍!
陆青松开手,将花间游像死狗一样扔在地上,随手扯过旁边的床幔将其捆了个结实。
“放开他!你这恶徒,放开花郎!”赵家小姐见状,竟然不顾形象地从床上冲了下来,对着陆青的后背拳打脚踢。
她那点力气打在陆青强壮肌肉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小姐!我来帮你!”旁边一个绿衣丫鬟也冲了上来,尖叫着去抓挠陆青的脸。
陆青眉头微皱,身体微微一震,直接将那婢女震退数步。
他并没有对这些普通女子下重手,只是站着。
“够了!把她们拉开!”赵员外羞愤欲死,指挥着几个健壮的老妪上前,死命地将女儿和婢女拽到了后屋。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赵员外对着陆青深深一揖,满脸愧色:“陆上使,老朽教女无方,让您见笑了。今夜多亏上使出手,否则我赵家名声尽毁啊……”
陆青看了眼地上的花间游,淡淡道:“既然人已抓到,我便连夜带回宗门。”
“哎,上使且慢。”赵员外赶忙劝阻,“此时已是后半夜,山路难行,且这贼子阴险,难保还有同伙,上使不如在寒舍暂住一晚,明日一早,老朽派车马送上使和这贼子去官府过了明路,再回宗门也不迟。”
陆青想了想,夜晚赶路确实麻烦。
“也好。”
陆青点头答应。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他走到花间游身边,在赵员外惊恐的目光中,抬起脚踩在了花间游的四肢关节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四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花间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疼得昏死过去。
“废了他的武功,断了手脚,这样才稳妥。”陆青说道。
随后,他在花间游身上一阵摸索,搜出了几瓶迷香、一些散碎银两,以及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他将这些东西收进自己怀里。
“拖走吧,找个屋子关着,别让他死了就行。”
陆青拍了拍手,在赵家护院敬畏目光中,走向赵员外安排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