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把三张雷符甩出去的那一下,整个人直接往后一缩,死死贴在铁皮柜子背面。
前面炸开的蓝光晃得他闭上了眼睛,但耳朵里全都是那老怪物杀猪一样的惨叫。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顺着柜子边缘往前看。
场地中央那叫一个惨烈。
雷法本就是天地间最至刚至阳的东西。对付尸修这种靠阴煞之气养出来的烂肉,雷法就是亲爹打儿子,天克。
张安看着地上疯狂打滚的裴思幽,心里乐开了花。
“这十八块钱买来的朱砂,配上老陈头那几块钱一张的手工纸,还真特么能斩妖邪啊。”张安在心里嘀咕。
这算是歪打正着了。他本来还担心自己这半吊子水平画出来的低级雷咒,连这怪物的防都破不了。没想到这尸气遇到雷电,就像是汽油碰到了火星,直接炸了锅。
裴思幽在碎石堆里来回翻滚,嘴里发出那种鸭子一样的“咕咕嘎嘎”声,只不过现在全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那些蓝色的电弧像是有生命一样,他后背上那层还没蜕变完的黑紫腐肉星星点点的闪着蓝光。
劈啪作响。
腐肉被烤得干裂,变成一块块焦炭。随着他的翻滚,那些焦黑的烂肉一块接着一块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溅起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眼看着他后背上的肉就掉光了,露出里面被熏得发黑的骨头架子。
那层原本看着挺唬人的尸修外皮,现在就剩下脑袋上挂着几缕冒烟的烂肉,还有胸口处护着心脉的一小块死皮。
张安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手指捏住了那最后一张画着雷咒的黄纸。
指尖传来符纸粗糙的触感。
“要不再给他来一发?”张安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
趁他病要他命,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至理名言。这老怪物现在明显是被劈懵了,尸气大泄,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自己只要再把这最后一张雷符甩出去,顺着他后背那露出来的骨头缝劈进去,大概率能直接送他去见他那个倒霉师傅。
可是。
张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万一没劈死呢?
这怪物虽然看着惨,但尸修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自己底牌就这一张了,要是这一发下去没能彻底弄死他,把他逼急了转头来找自己拼命。自己一个练气中期的法系脆皮,被这玩意近身挠一爪子,不知道会不会交代在这。
“干不干?”张安心里天人交战。
就在他捏着符纸,准备从柜子后面站起来的那一下。
丹田里的青色气旋猛地一顿。
就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
张安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他现在虽然只是练气中期,但感知力比普通人强出太多。
他清楚地感觉到,正南方向,有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带着极其浓烈的铁血杀伐之气,直奔这栋废弃医院切了过来。
“卧槽,这又是什么神仙?”张安头皮发麻。
来人的速度极快,气场强得离谱。张安哪怕只是远远感知了一下,都觉得胸口发闷。
绝对是高手。
而且是敌是友完全不知道。
张安果断松开了捏着符纸的手。
“不能露头。”他在心里迅速做出判断。自己修仙者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地球上灵气这么稀薄,自己突然冒出个修仙者的底子,万一被这帮来路不明的高手当成异类抓去切片研究,那就彻底完了。
先苟一波。
张安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九米多高的地方,横着几根粗壮的钢结构房梁钢板,那里没有灯光,完全是一片死角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把真气灌注到双腿。
脚尖在铁皮柜子边缘轻轻一点。
整个人像是一只没有重量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借着漆黑的环境爬了上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点风声都没带起来。
张安趴在冰冷的钢板后面,把身体死死贴着金属表面。
他立刻运转《青荣生元诀》,强行把自己的呼吸放慢,心跳压到一分钟只有几下。体内的木系真气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盖在皮肤表面,把他的体温和气息彻底锁死。
现在,他就是这根钢梁的一部分。
除非有人爬上来拿手电筒照,否则绝对发现不了他。
张安刚在房梁上趴稳。
场地里,那些吓傻的群演也终于从雷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刚才那是什么?打雷了?”
“管他什么雷!那怪物倒了!快跑啊!”
人群再次爆发出凄厉的哭喊,一百多号人又一次像疯了一样朝着大门挤过去。
“开门啊!”
“快开门!”
轰的一声巨响!
那扇被电子锁死死卡住、刚才一百多人怎么撞都撞不开的沉重双开大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暴力炸开。
不是推开,是炸开。
两扇厚重的铁皮门板直接脱离了门轴,像两片落叶一样倒飞进场馆里,重重地砸在地上,卷起漫天的灰尘。
一股属于十二月冬夜的刺骨冷空气,夹杂着外面的风声,直接灌进了这个闷热、充斥着血腥和尸臭的封闭场馆里。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连连后退,但紧接着就是狂喜。
“门开了!”
“救命啊!外面有人救我们了!”
一百多号人疯了一样朝着那个敞开的门洞涌过去,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根本不管外面站着的是谁,只想逃离这个地狱。
但他们连门槛都没跨出去,就被硬生生堵了回来。
灰尘散去。
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像五根钉子一样,死死扎在门口。
四男一女。
他们身上的衣服材质看着极其特殊,不反光,紧紧贴合着肌肉线条。最显眼的,是他们每个人左胸口的位置,都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张安趴在房梁上,眯着眼睛往下看。
这五个人手里没有拿枪,全提着冷兵器。有的是泛着寒光的长刀,有的是带血槽的军刺。
“这打扮,这气场,官方的人?”张安心里暗自猜测。这帮人身上的杀气太重了,绝对是见过血、杀过人的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男群演根本不管这些,他们红着眼睛就要往外挤。
“让开!让我们出去!”
带头的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平头男人。他冷眼看着涌过来的人群,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
他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长刀,连刀带鞘往前一横。
砰!
最前面那个两百斤的大汉直接撞在刀鞘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直接被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倒抽冷气。
“退后。”平头男人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人群被这股气势吓得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后面的还在往前挤,前面的拼命往后缩,挤成一团。
“里面有怪物!有鬼吃人啊!”那个护士打扮的女孩哭着冲平头男人喊,“你们快报警啊!救救我们!”
平头男人根本没理她。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定了场地中央。
那里,裴思幽正趴在碎石堆里,浑身冒着黑烟,那根人头拐杖倒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旁边一个身材瘦削的男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军刺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盯着地上抽搐的裴思幽,眉头挑了一下。
“曹队!是个邪祟。”男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好像受了重伤。”
平头男人,也就是曹队,眯起眼睛,目光在焦黑的裴思幽身上扫过。
他看到了裴思幽后背上那大片被雷电劈焦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臭味。
曹队眼神动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女孩。
女孩扎着高马尾,手里提着一把长剑,脸上的表情比曹队还要冷。
“小奈,你来。”曹队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这东西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