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倍仲麿站在一旁,默默地在心中跟着核算,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李云天将算好的数字写进契书,最后在底部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数字——三百五十万两。
“倭国使臣,请过目。”他将契书推到阿倍仲麿面前。
阿倍仲麿接过契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数字都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提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倭国使臣的大印。
李云天收回契书,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高丽使臣。
“高丽:御琼浆五千斤,每斤十一两,共五万五千两;
惊鸿烈八千斤,每斤七两七钱,共六万一千六百两;
谷雨春藏四千石,每石三百三十两,共一百三十二万两;
白糖三千斤,每斤三两三钱,共九千九百两;
冰糖一千斤,每斤五两五钱,共五千五百两;
香皂两万块,每块四两四钱,共八万八千两;
琉璃制品二百件,每件五千五百两,共一百一十万两。”
李云天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最后在契书底部写下了一个数字——二百六十万两。
高丽使臣接过契书,看了一遍,咬了咬牙,提笔签了名,盖了印。
两式四份契书,双方各执一份,另外两份由鸿胪寺存档备案。
契书签完,殿中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下来。
阿倍仲麿将属于他的那份契书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拍了拍,然后转向李为民,深深一拜,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多谢陛下成全。”
李为民摆了摆手,笑道:“使臣客气了。买卖嘛,你情我愿,谈成了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日后贵国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李国公说。他这个人,看起来不好说话,其实最是爽快。”
阿倍仲麿苦笑了一声,心中暗道:爽快?他是爽快,一刀下去,割了我们三百五十万两的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面上却依旧堆着笑,连连点头:“是,是,李国公确实爽快。”
高丽使臣也上前拜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李云天站在一旁,将两份契书收好,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心中却在暗暗得意。
三百五十万两加二百六十万两,一共六百一十万两。
比他给西域、匈奴、吐蕃、百越四国的价格多出了整整一成,六十多万两。
六十多万两,白赚的。
他在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西域三百六十多万两,匈奴三百三十多万两,吐蕃二百八十万两,百越二百九十五万两,倭国三百五十万两,高丽二百六十万两。
六国加起来,白银将近一千九百万两。
一千九百万两。
这个数字,比他去年一整年的总收入还要多。
而他付出的,不过是一些白糖、冰糖、香皂、琉璃、茶叶和美酒。
这些东西的成本,他心中有数——白糖的成本不到一两银子一斤,他卖三两;
冰糖的成本不到二两,他卖五两;
香皂的成本不到三百多文,他卖四两;
琉璃的成本更低,他直接卖出了天价。
酒和茶叶虽然成本高一些,但利润也极其丰厚。
总体算下来,这一波买卖的利润率,至少在百分之五百以上。
他偷偷看了李为民一眼,天子正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云天知道,这笔买卖能做成,多亏了天子的配合。
若不是天子在殿上做那个“红脸”,他李云天这个“白脸”也不会唱得这么顺利。
他心中对李为民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阿倍仲麿和高丽使臣告辞离去。
两人走出养心殿时,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落寞。
李云天目送他们走远,转身回到殿中,将两份契书双手捧到李为民面前:“陛下,请过目。”
李为民接过契书,翻了翻,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将契书放在龙案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放下,看着李云天,眼中满是赞赏,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李国公,你这一刀,割得可不轻啊。”
李云天笑了笑,谦逊地道:“陛下谬赞了。臣不过是……顺势而为。”
李为民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他站起身来,负手在殿中走了两步,转过身来,看着李云天,目光深邃而悠远,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在看一个看不透的谜。
“顺势而为,”李为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咀嚼了片刻,点了点头,“说得好。这天下大势,不就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吗?李国公,你做得很好。”
李云天连忙躬身道:“臣不敢当。全赖陛下圣明,臣才有这顺势而为的机会。”
李为民摆了摆手,重新坐回龙椅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李国公,你老实告诉朕,这一波买卖,你一共赚了多少?”
李云天犹豫了一下,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说出来可能会让天子觉得他太贪心。
但他知道,在天子面前说谎不是明智之举。
他深吸一口气,如实道:“回陛下,六国加起来,大约一千九百万两。成本大约三百万两,利润……一千六百万两左右。”
李为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一千六百万两”这个数字时,手中的茶盏还是微微晃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滴在龙袍上,他也顾不上擦。
一千六百万两。
这个数字,比大周朝廷一整年的税收还要多。
而李云天,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赚到了。
李为民沉默了很久。
养心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花园里蜜蜂的嗡嗡声,能听见远处宫墙上侍卫换岗的脚步声。
阳光从雕花窗棂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水面的涟漪。
李云天垂手站在殿中,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天子在想什么,是在忌惮他赚得太多。
如果不是天子在这份利润当中占了大头,他都有些怀疑天子会不会直接抄了他的家。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李为民的脸上没有不悦,没有贪婪,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一千六百万两……”李为民喃喃自语,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李国公,你知道朕大周一年国库税收是多少吗?”
李云天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大周税收是户部的事,但他知道,去年多了杂交水稻的收成,也才一千二万多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