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憋屈的是,这件事,阎埠贵连报警都不敢、连伸张都不能!
这年头局势敏感,私房积蓄、私下藏金,本身就不合规矩,一旦闹大、报官处理,不仅追不回家产,反而会引火烧身、惹祸上身,落得个私自囤金、投机倒把的罪名,到时候工作不保、名声尽毁,甚至还要被批斗问责。
儿子掏空家产、背信弃义,他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硬生生憋着、忍着,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
“我窝囊!我真是天底下最窝囊的爹!”阎埠贵狠狠拍着大腿,满脸自嘲,“被亲儿子掏空家底、断绝关系,我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连告状的胆子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拿着我的钱逍遥快活,我自己守着一间破屋喝凉水!”
这还不是最惨的。
家破子离、家底掏空之后,厄运接踵而至,彻底把阎埠贵老两口逼入了绝境。
前些年风波席卷全城,身为小学老师的阎埠贵,不可避免受到了冲击,被拉去轮番批斗、当众检讨、折辱颜面。
一辈子爱面子、重体面的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了脸面,自尊心被彻底碾碎。
风波过后,学校彻底收回了他的教师岗位,原本体面轻松、受人尊敬的老师工作没了,铁饭碗直接破碎。
学校最后给安排了一个收尾杂活——留校打扫卫生、清理操场、收拾厕所。
昔日站在讲台教书育人、受人敬重的阎老师,摇身一变成了学校扫地保洁的临时工。
工资待遇更是一落千丈,从原本每月几十块的体面薪资,直接降到每月区区十二块钱!
十二块钱,在如今的年代,连一个人的温饱都难以维持,更别说养活老两口两个人。
三大妈这边,日子同样艰难困苦。
原本她还能去街道办找点零碎活,缝补浆洗、打杂出力,赚点微薄零钱补贴家用。
可近几年街道活越来越少、名额越来越紧,加上局势收紧,闲人用工大幅缩减,她彻底没了活计、断了收入。
老两口现如今,零存款、零家产、零收入来源,全靠阎埠贵每月十二块的微薄工资苦苦支撑,过得捉襟见肘、食不果腹。
顿顿粗粮咸菜、清汤寡水,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回肉、沾不上一点油水,衣服缝了又补、补了又缝,家里家外一无所有,穷得叮当响。
唯一的一点希望,仅剩家里最小的小女儿。
好在小女儿心性善良、孝顺懂事,不像三个哥哥那般冷血自私、忘恩负义。
只是可惜,前两年响应号召,下乡插队去了乡下,远在千里之外,山高路远、归期未定。
如今的阎家,偌大一个家,儿女四人,三个儿子掏空家产、断绝亲情、老死不相往来,唯一孝顺的小女儿远在他乡、无法近身。
老两口孤苦伶仃、相依为命,守着一间破旧老屋,过着看不到半点希望的苦日子。
窗外,中院传来许大茂和邻居说笑的声音,意气风发、春风得意,一派土皇帝的风光模样。
对比人家的步步高升、权势在握、人人吹捧,再看看自家的家破业空、穷困潦倒、晚景凄凉,阎埠贵心里的落差与酸楚,几乎要将他淹没。
“同样是院里的老人,同样活了一辈子!”阎埠贵望着窗外,满眼苦涩,喃喃自语,“许大茂年轻有为、升官掌权、掌控全院,李大爷虽然没大本事,好歹儿子齐全、家庭安稳,秦淮茹日子清贫,好歹儿孙绕膝、热热闹闹!”
“唯独我阎埠贵!抠了一辈子、算计一辈子、忙活一辈子,到头来人财两空、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三大妈看着老伴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轻声劝慰:“行了,别钻牛角尖了。人比人气死人,咱们命苦,认了就是。好在小丫头心里还有咱们,逢年过节还寄封信、捎点乡下土特产,心里记着爹妈。”
“这是咱们老两口现在唯一的念想、唯一的依靠了。”
提到小女儿,阎埠贵灰暗的眼底,总算亮起一丝微弱的光亮,也是他现如今活下去唯一的盼头。
“也就只剩丫头靠谱了。”他缓缓点头,语气带着无尽唏嘘,“三个狼崽子我算是彻底看透了,这辈子都别指望他们回头尽孝。等以后丫头下乡归来,安稳落地,咱们老两口晚年,也就只能指望她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道闲聊的声音,是院里两个晚归的邻居,路过阎家门口,随口唠着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屋里。
“要说咱们院里现在最风光的,还得是许大茂!当了厂里副主任,又兼着院里唯一的一大爷,真是春风得意!”
“谁说不是呢!反观三大爷,真是太惨了。以前好歹是老师、院里三大爷,有头有脸,现在扫地打工、月入十几块,儿子全跑了、家底掏空了,真是落差太大了。”
“一辈子精明算计,最后落得这下场,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几句闲话,轻飘飘传入耳中,却像几根钢针,狠狠扎进阎埠贵的心里。
阎埠贵老脸发烫、心口刺痛,满心羞愧、憋屈、悔恨、无奈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
他这辈子最好面子、最重体面,一辈子都在算计脸面、拿捏人情,可如今,却成了全院邻里私下嘲讽、唏嘘可怜的对象。
真是可悲、可叹、又可笑。
三大妈怕老伴心态崩了,连忙开口打圆场,低声道:“别听外面瞎说!日子是自己过的,管别人怎么说!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等着丫头回来,总能熬出头的。”
“熬?”阎埠贵苦笑着摇头,满眼颓然,“怎么熬?每月十二块钱工资,物价一年比一年贵,吃穿住行样样拮据,手里一分存款没有,半点退路不留。”
“我年纪越来越大,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以后干不动保洁活了,连这十二块钱都没了!到时候,咱们老两口喝西北风吗?”
“以前我当三大爷,院里有事还能插句话、讨点好处、留点脸面,现在好了,许大茂独揽大权,我就是院里最普通、最落魄的老头,谁都能踩我一脚,谁都能笑话我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