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所有空白领用单收回来。”
顾怀章将后勤联审底联扣在桌上,又把外科封存的两本旧表推到一旁。
“各科今天下班前清点,写明表格名称,起止编号和剩余页数,由科主任和值班人员共同签字,交回医院办公室。”
苏曼青翻开新领用本,视线落在装订线上。
“全收进办公室,夜里急诊怎么办,值班医生总不能为两支药跑去找院办开门。”
“那就每个科室留一本。”
“留一本仍旧会出问题,钥匙若只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临时上手术台,领药的人只能等,钥匙交给所有人,锁了也等于没锁。”
秦舒云把药房窗口用的登记册拿过来。
“药房可以多拦一道,科室填申请人,窗口再登记实际送件人,两个名字都对得上才收。”
顾怀章问道:“护士替医生送单,算谁?”
“申请人写开单医生,送件人写护士,两栏分开。”
“送件人临时换了呢?”
“谁把纸递进窗口,就核谁的工作证。”
林清浅看过新册上的空格,又拿起铅笔,在交接栏旁添了两项。
“科室保留值班使用权,每班交接剩余页数和首尾编号,白班交给夜班时,当面翻到最后一张已使用页,再报下一张编号。”
苏曼青接过铅笔。
“有人写坏一张呢?”
“不能揉了扔掉,写作废,保留在本内,值班医生和经手人共同签字。”
“急诊来不及填完整手续呢?”
“先走原有急诊流程,口头医嘱由药房复述确认,抢救结束后按规定补签,急诊不受这本普通领用册限制。”
顾怀章看向她。
“这就够了?”
“还缺交班异常栏,编号跳页,装订松动,纸张受潮,都写在当班交接里,发现缺页立即停用整本,不能等到月底。”
秦舒云在药房登记册上画出双栏。
“申请科室,申请人,送件人,送达时间,药房经手人,处理结果,原件去向。”
苏曼青说道:“栏太多,窗口忙起来容易堵。”
“常规申请照这个登记,急诊单单独放在红边夹里,优先处理。”
“红边夹谁保管?”
“当班药剂人员,交接时核件数,不能带出窗口。”
门外传来翻纸声,何国庆拿着儿科和内科的清点单进来。
“顾院长,各科都在问,为一张领用纸增加这么多手续,以后开药要排多久?”
顾怀章没有替任何人回答,只把伪造件的照片放到桌边。
何国庆扫过照片。
“那是有人存心害人,平常领药也照这么管,怕是耽误正事。”
林清浅将照片转向他。
“零六四少了一页,月底以前没人发现,药房退了单,外科也不知道有人用过本科表格,三个环节各做各的,纸走到哪里没人能说清。”
“可每张都登记,护士夜里忙不过来。”
“交班只核页数和编号,不要求重抄内容,送件登记只多写一个名字和时间。”
“写一个名字也要工夫。”
“发现异常以后,能少问十几个人。”
何国庆指着那张照片。
“对方真想害人,照样能写假名字。”
“工作证也能造假吗?”
秦舒云合上双栏册。
“送件人不肯出示工作证,药房拒收,科室若说没派过这个人,异常当场就能露出来,不必等假单混进后勤汇总。”
苏曼青把空白的新表递给何国庆。
“流程不能保证没人动坏心思,它要让人动手时多留下几个断点,哪一步断了,就从哪一步查。”
何国庆捏着表角。
“谁负责清点旧单?”
“科主任和值班护士共同负责。”
“我一个医生,也要数纸?”
“你签过科室申请,就要知道本科有多少张申请单在外面。”
顾怀章拿起医院办公室的回收通知。
“今晚只收旧版空白表,新表按科室实际需求发放,外科和急诊科留两本,其余科室留一本,备用本封存在院办,领用时登记首尾编号。”
何国庆没再争,把通知带了出去。
秦舒云问道:“旧版表交回后怎么放?”
“按科室装袋,不能拆本重订。”
林清浅将外科缺页处的照片夹进袋外。
“每袋写清实收页数,原定页数和缺失编号,已经使用的旧单另行封存,不能跟空白表混放。”
苏曼青看她一眼。
“你还想查所有历史缺页?”
“只查清点中发现的异常,不往前无限翻,先确认哪些缺页有作废说明,哪些没有去处。”
“这样不会把医院工作全拖住。”
顾怀章在通知上补了一行。
“各科照常接诊,清点由交班时完成,发现问题单独上报,不准停诊等清点。”
临近交班,各科将旧表陆续送到院办。
内科剩二十一张,编号连续。
外科两本封存,缺三张。
妇产科有两张作废页,墨迹仍在,签字齐全。
秦舒云接过儿科送来的纸袋,先看封口上的起止编号。
“儿旧一零一到一五零,应剩十九张,实收十八张。”
送表的值班护士赶紧翻开交接单。
“我们上午数过两遍,旧本用到一三一,后面该有十九张。”
苏曼青说道:“别在这里继续翻,整袋放到空桌,叫儿科主任和当班护士过来。”
顾怀章核过原始签收单。
“儿科七月领到五十张,已使用三十一张,没有作废登记,确实少一张。”
林清浅问道:“缺哪个编号?”
秦舒云隔着纸角逐页往后报。
“一三二,一三三,一三四,一三六。”
她抬起头。
“少的是一三五。”
儿科主任赶来时,带着旧领用汇总册。
“一三四领过退热栓,一三六领过葡萄糖,一三五没有送到药房。”
“谁保管旧本?”
“放在儿科处置室木柜里,白班和夜班共用,钥匙挂在值班台抽屉。”
“什么时候换的新表?”
“九月五日,旧本剩下的页没再用,连本放回柜里。”
苏曼青问道:“九月五日以后,谁打开过柜子?”
“取器械和纱布都要开,名单太多,值班人员有登记,清洁员也进过处置室。”
顾怀章把儿科纸袋转交秦舒云。
“封存,通知蒋文山。”
林清浅看着一三四与一三六之间的撕口。
“旧版表也是两联复写,先查存根有没有压痕。”
宋平尚未赶到,秦舒云只把纸页移到台灯侧面,没有用手压平。
纸面下留着几道浅痕,申请日期已经辨不清,姓名栏却压着三个字。
顾怀章拿过放大镜,只看了一眼便放回桌上。
“谁都不要再碰。”
苏曼青叫住门边准备离开的值班护士。
“儿科最近有没有领过高风险药品,药品有没有短缺?”
“库存刚交接过,没有少,病人的用药单也都在。”
“那张缺页可能还没送出去。”
林清浅看向压痕下方,物品栏里留着一个模糊的儿字。
秦舒云将封条贴上纸袋。
“儿科丢的那张,申请人一栏也写过林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