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云靠在车门边听得饶有兴致,那副松弛的模样,跟坐在影院第一排看最刺激的动作大片没两样。
没过两秒,陈国忠疼得直抽冷气的哀嚎声就传了出来。
随即有个冷得像冰碴子的声响飘过来:“你枪都扔出去了,还怎么跟我斗?”
之后传到陆振云耳朵里的就只剩陈国忠压不住的痛呼,不用想也知道,他拼死搏的这局,最后还是输了。
就在这时候,陆振云瞥见个熟面孔攥着个手提包,快步拐进了他车子旁边的窄巷,来的人不是马军还能是谁。
陆振云嘴角勾出点浅淡的笑意,偏头碰了碰旁边坐着的阿华:“阿华,想不想去凑个热闹,看场绝无仅有的好戏?”
阿华听得一头雾水,懵归懵,还是老老实实点了头,推开车门跟着陆振云往下走。
没走几步拐进巷口,阿华当场就见识到陆振云嘴里说的“好戏”是什么场面。
一个穿皮夹克、手里攥着家伙的壮汉,和另一个穿白t恤、手上也没闲着的男人直接扭打在一处,两人出手全是奔着要对方命去的,招招狠辣半分不拖泥带水,以阿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眼光看,这俩人的身手,绝对跟骆天虹、高晋是一个层级的狠角色。
真正赌命的搏杀根本耗不了多久,没几个回合马军就把阿积摁得落了下风,眼看着他就要下死手了结对方性命,陆振云指尖一按,捏在手里的遥控器直接触发了机关。
“轰——!!”
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巨响陡然炸开,马军当场动作一顿,抬头就看见不远处那栋楼的十七层直接窜起冲天火光,密密麻麻的碎玻璃像暴雨似的哗哗往下掉,撒得满地都是。
马军哪还顾得上跟倒地的阿积耗,转头就拼了命往那栋起火的楼冲。
等马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陆振云才慢悠悠踱步走到阿积身边。这会儿阿积虽然没当场断气,也伤得只剩半条命,瘫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男人停在自己跟前,居高临下地扫着他,慢悠悠开口:“阿积,你得记清楚,今天这条命是我给你的,欠我的,迟早得还回来。”
听完这话,阿积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陆振云扫了脚边晕过去的阿积一眼,语气平淡地吩咐身旁的阿华:“现在就传消息给肥龙、阿泰、天虹还有高晋,带齐人手直接冲毒蛇帮所有场子。”
说到这儿他抬眼扫了下十七层被炸得焦黑一片、连墙皮都掉光的位置,接着补了句:“跟底下人说,王宝已经死得透透的,那个能打的贪狼也栽了,毒蛇帮闹腾这么久,也是时候彻底从油麻地除名了。”
当天后半夜,洪泰的人跟潮水似的扫遍了毒蛇帮所有地盘,全程几乎没遇上什么能撑得住的抵抗。
这里头的缘由说起来也简单。
头一个自然是王宝死得突然,毒蛇帮上下瞬间没了主心骨,一群人散得像盘沙,谁都不服谁根本没法组织反抗;
第二个还得“多谢”港岛警队那边,王宝堂口那阵剧烈的爆炸直接掀翻了半层楼,还把一名出警的督察当场炸没了,当晚整个油麻地警署全员取消休假紧急出动,赶在洪泰动手之前先把毒蛇帮的场子兜头扫了一遍,大大小小的头头十有八九都被拷走带回了警局,剩下漏网没被抓的,转头也被洪泰的人清得干干净净半分不剩。
等第二天东边天际刚翻出鱼肚白,陆振云的脑海里,忽然冷不丁冒出来一连串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音刚落,宣告枭雄路径的阶段性考验顺利通关——毒蛇帮彻底被连根拔起,对应的奖励直接到账:整整两亿港币的巨额资金,再加三点可自由支配的属性点数。
陆振云没半点犹豫,直接把这三点属性均匀砸在力量、敏捷和体质三项上。这会儿他的身体素质早就甩开普通人类的生理上限一大截,别说连浩龙、天养生、骆天虹三个顶尖狠角色一块上,联手都走不过他半招。
更离谱的是他现在的体质数值是普通人的两倍还多,伤口愈合速度快得吓人,寻常皮肉伤根本不用往医院送,往往还没等车子开到半路,创面早就收口长好了。
这边刚端掉恒记没两天,转头又把毒蛇帮给踏平的劲爆战绩甩出来,直接把旁边的号码帮、新记两大社团搞得人心惶惶,坐立难安。
道上混的老炮们都私下议论,眼下洪泰的家底硬得完全够资格跟和联胜、洪兴社这两大老牌巨头平起平坐,再给洪泰几个月的稳当时间消化刚吞下来的油麻地地盘,用不了多久,港岛第三大社团的位置,洪泰绝对是实至名归,没人敢不服。
洪泰这段时间的动作太张扬,连西九龙分局的重案组都把他们给盯死了,专门划出了重点关注等级。
这天日头正盛的饭点,油麻地街边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茶楼里,角落的位置坐着个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男人,帽子口罩墨镜三件套全齐,正慢悠悠转着紫砂壶喝茶。
没多会儿,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小伙掀开门帘从外头走进来,目光在堂子里扫了一圈,脚步没半点停顿,直接走到那蒙面男人对面拉开椅子就坐。
这年轻人正是最近大半个港岛风头最劲的陆振云,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西九龙o记的总督察莫文山。
“陆先生,我们o记那边已经专门针对洪泰搭了个专属行动组,组长是廖志宗,往后所有跟洪泰相关的摸排、调查工作,全归他统管。”莫文山见陆振云坐定,立刻压低声音开了口。
“知道了。”陆振云淡淡点了下头。
接着他状似随意地扯了句题外话:“前晚油麻地那起爆炸案,你们警队最后是怎么定的调子?”
“前晚那起爆炸,我们内部基本已经把嫌疑锁定在陈国忠身上,不过队里有个叫马军的督察咬死了不肯认,说爆炸发生的整晚他都跟陈国忠待在一块,陈国忠半点儿抽身的机会都没有,根本不可能跑去安置c4搞事。”莫文山顺着话头往下接。
“o记查洪泰的事你不用从中拦着,让他们敞开了查,想怎么查就怎么查。”陆振云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话音刚落直接起身迈步往茶楼后头走。
等陆振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巷口,莫文山才敢跟着站起来,顺着茶楼后厨的偏门悄悄离开。
之后连着十几天,洪泰这边风平浪静半点儿岔子都没出。陆振云牵头领着整个社团上下开足马力连轴转,目标明确得很——用最快的速度把刚打下来的油麻地地盘彻底消化透。
而且在陆振云铁腕推进之下,洪泰内部的人员架构改革已经落地大半,几乎所有手握实权的红棍都认可了他定的新规矩:每个红棍手里都握着十个转正名额,能把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小弟直接升成社团正式在册成员。
再加上之前连着几场大仗打下来,攒了大把立下战功的底层小弟,洪泰的正式成员数直接破了一千,外围挂名的见习小弟更是挤破了一万的大关。日子一晃就到了当年十一月,这天正是洪泰慈云山新堂口彻底装修完工的日子。
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半月赶工,挂着武馆招牌、实则是洪泰新总部的这栋建筑总算落了成,整整六千平的占地面积极为敞亮,里头不仅有开阔的练武场、连片的休息室、独立办公室、能坐几十人的大会议室,陆振云甚至特意让人辟出了个精致小巧的关帝庙。
这个关帝庙就是以后洪泰自家兄弟举办晋升仪式的专属场地,往后除了辈分极高、地位极特殊的老叔父要去二圣宫办入职礼,其他人的扎职仪式,全要在自家地盘办。
领着阿华一帮心腹把新堂角角落落都逛了一圈,陆振云心里十分满意,转头对着站在身边的两位二路元帅胖波和培根笑着开口:“胖叔,培叔,辛苦你们俩挑个上好的黄道吉日,咱们选个好日子就把洪泰的总部正式搬到这边来。”
“没问题,陆先生。”胖波和培根当即点头应下。
“阿华,对接的事就交由你全权跟进,等两位叔父把吉日定下来,你就挨个给其他社团的大佬发帖子,请他们过来咱们新堂口观礼凑热闹。”陆振云转头看向站在侧边的阿华吩咐道。
“放心吧云哥,我肯定办得妥妥帖帖。”阿华立刻重重点头应下。
日头刚斜过练武场边的老榕树,陆振云晃着步子踱到了场子中央。场边最偏的阴影里戳着个身影,整个人钉在那儿连肩都不晃一下,远看跟石雕出来的桩子没两样。
直到陆振云的影子扫到脚边,那人才猛地活过来,快步凑到跟前,腰下意识弯了半分,语气恭谨得挑不出错:“云哥。”
“阿积,身子骨养得全乎了?”陆振云瞅着面前这张带着点异族特征的脸,嘴角勾着笑。
当初王宝栽的那天夜里,他把只剩半口气的阿积从乱尸堆里捞出来,直接送进九龙城寨里头藏得极深的私人医馆,阿积躺着整整熬了十天才能沾地,后来又挪去慈云山的山坳里将养了十天,这才算能跑能跳恢复如常。
本来命都是陆振云救的,再加上王宝一死他压根没别的落脚处,阿积心里那点忠诚度直接飙过了八十,实打实成了陆振云最放心的贴身嫡系。
“早就没问题了,云哥是不是安排事给我做?”阿积声音压得很低,平平静静的,字里行间却裹着散不开的煞气。
“别成天脑袋里绷着打打杀杀那根弦,得空就出去晃,多识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日子过松快些不好吗。”陆振云被他这股子愣劲逗笑了。
阿积抬手掌拍了拍腰后硬邦邦的家伙事,语气半点波澜没有:“云哥,这家伙跟着我出生入死,它才是我最靠谱的老伙计。”
“行吧,你觉着舒坦就成。”陆振云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索性不再劝,随他乐意怎么来。
没隔两天,胖波跟培根俩人选了个黄历上印着宜动土迁居的好日子,洪泰堂口要挪新址的请柬,紧跟着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往港岛各处大大小小的社团飞。
重案组办公室里,廖志宗捏着刚递上来的消息纸,长长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歇了十多天,这下又得连轴转开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