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何家门口。
屋外,邻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嗡嗡响。
“真的假的?傻柱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
“看着不像啊,傻柱那傻不拉叽的样能干出这事儿来?”
“二大爷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不然他平白无故打傻柱干什么?”
何家屋里,原本躺在床上“醉死过去”的何雨柱,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鞋都顾不得穿,光着脚就要往外冲。
刚走到里间门口,他突然顿住了脚步,拍了拍脑门:
“差点露馅!我现在是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轻手轻脚地退回去,趴在门缝上,偷偷往外看,心里盘算着: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再“醒”过来。
院子里,许大茂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对着两个公安喊。
“公安同志,您可别听他胡说!他不分青红皂白,冲进来就给傻柱一巴掌,我们拦着,他连我们一起打!”
“我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了!”
刘海忠鼻青脸肿,左眼肿成了一条缝,鼻子上还塞着棉花。
他一把抓住王振邦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一起流,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同志!您看看!您看看我被打成什么样了!我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我能随便打人吗?”
他指着站在一旁的王婉莹,义愤填膺:
“是何雨柱自己干的恶心事!
把人家姑娘肚子搞那么大了!
这是耍流氓!
是侮辱妇女!
我打他,那是替他爹娘教训他!
是帮他!”
易中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王婉莹穿高高隆起的肚子,整个人瞬间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王婉莹被众人看得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拼命地吸肚子,可刚才吃太多了,肚子圆滚滚的,怎么吸都吸不回去,急得耳朵尖都红了。
“你放屁!”
许大茂气得眼睛都红了,使劲甩开娄晓娥拉着他的胳膊。
“这是污蔑!是诽谤!是侮辱傻柱的人格!”
“二大爷先动手打人固然不对,可终究是为了你们好啊。”
秦淮如见易中海傻站着不动,心里骂了句废物,赶紧上前帮腔。
“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老人呢?二大爷多大年纪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她心里巴不得这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把这门亲事彻底搅黄。
更重要的是,“打老人”的规矩绝对不能破。
不然以后贾张氏那套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倚老卖老的本事,就再也没用了。
“为我们好?”
许大茂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
“他平白无故打傻柱一巴掌,你们不说让他给傻柱道歉,反倒让我们有话好好说?合着我们挨了打,还是我们的错了?”
“就是你错了!”
刘光齐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瞪着许大茂。
“你还踹我爹呢!”
刘家三兄弟七嘴八舌地对着公安展示自己的伤势,跟许大茂吵成一团。
娄晓娥急得直跺脚,可从小受的家教让她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能干着急。
邻居们也跟着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人头昏脑涨。
王振邦和王振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累。
这四合院怎么这么多鸡毛蒜皮的破事!
难怪每次一出事,王振番那兔崽子死活都不肯来,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呢。
就在这时,何雨水红着眼睛,猛地往前站了一步,立着眉毛,对着刘海忠厉声喝道:
“二大爷!您这眼睛,该去医院看看了!”
所有人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齐刷刷地看向她。
何雨水走到王婉莹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对着刘海忠,声音清亮又委屈:
“婉莹肚子大,那是吃撑了!
来之前吃了一碗八个饼的羊肉泡馍垫肚子。
到了我家,又吃了一桌子菜,连汤都喝干净了,肚子能不大吗?”
她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二大爷听了个一知半解,上来就打我哥,还污蔑我哥耍流氓!大家说说,我哥能不动手吗?”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哭得委屈极了:
“我哥三十好几的人了,好不容易才找着个对象,二大爷您倒好,进门就搅和!
您安的什么心啊!
您是不是存心让我们何家绝后,想吃我们家的绝户啊!”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才有人小声嘀咕:
“哎,你别说,前几天我还听见二大爷跟二大妈说,想借雨水那间耳房给光齐当婚房呢。”
“真的假的?那耳房可是何家的啊。”
“谁知道呢,二大爷那人……”
刘海忠的脸,瞬间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刚才脑补了半天的始乱终弃大戏,居然是人家姑娘吃撑了?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吃绝户”这口黑锅,绝对不能扣在他头上。
“胡说八道!”
刘海忠急得跳脚。
“我一个月八十多块工资,我会惦记你们家那破房子?”
“就是!”
刘光齐也急了,脸涨得通红。
“我都订婚了,我对象她爸是厂里的领导!我至于惦记你们家的房子吗!”
可他们越解释,邻居们看他们的眼神就越不对劲。
王振邦和王振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新社会,皇城根底下,居然有人想吃绝户?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可不是小事。
刘海忠看着两个公安不善的眼神,吓得魂都飞了,赶紧举起手,赌咒发誓。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连想都没想过!我要是有这个想法,天打五雷轰!”
易中海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海忠这个胖头鱼,居然敢打傻柱房子的主意!
傻柱可是他早就物色好的养老对象,傻柱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养老根基。
刘海忠动傻柱的东西,就是动他的养老盘!
可他又不能拆穿刘海忠,他必须维护“院里的事院里解决”的规矩,不然以后他这个一大爷,就更没人听了。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
易中海赶紧出来打圆场。
“二大爷也是一时糊涂,听错了。
雨水你也别往心里去,都是街坊邻居,哪能有什么坏心思。”
秦淮如也赶紧跟着点头。
“是啊是啊,都是误会。
二大爷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大家各退一步,这事就算了吧。”
她心里也把刘海忠骂了千百遍。
傻柱是贾家的牛马,傻柱的一切都是贾家的!
刘海忠居然敢抢贾家的东西,简直是倒反天罡!
但为了以后能继续靠着“邻里互帮互助”的规矩吸血,她也只能先把这事压下去。
又吵吵嚷嚷了半个多小时,王振邦和王振业实在是不耐烦了,最终出具了处理结果。
“行了,这事就是个误会,双方都有责任。
以后不许再打架了,再有下次,直接带回派出所处理。都散了吧散了吧。”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生怕再被缠上。
邻居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何雨水拉着王婉莹的手,柔声说:“婉莹,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今晚就住我这儿吧,跟我睡一屋,明天咱们一起去上班。”
王婉莹看了看漆黑的胡同口,点了点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好。”
里屋,何雨柱趴在门缝上,看着王婉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嘿嘿地傻乐了起来。
中院,贾家。
秦淮如心思万千回到了家。
棒梗早就自己拉过铺盖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没点灯,就那么摸着黑坐在炕沿边的椅子上,影子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拉得又细又长,像个孤零零的鬼。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院里的事。
何雨柱第一次甩开易中海的手,红着眼要打人的样子。
还有何雨水护着王婉莹,指着刘海忠骂“想吃绝户”的模样,一幕幕在她眼前晃。
这不是好兆头,这俩兄妹,看样子似乎意识到什么,要觉醒的样子。
以前的傻柱,多听话啊。
易中海说东,他绝不往西。
她只要掉两滴眼泪,有求必应。
可今天不一样了。
有了王婉莹了。
那个能打能扛、一个人撂倒刘家父子外加一个二大妈的姑娘。
秦淮如打了个寒颤,手脚冰凉。
她不敢想,傻柱真跟王婉莹结了婚,贾家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一个月二十一块五的工资,要养三个孩子,还要养贾张氏。
没有傻柱,她们一家子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棒梗怎么办?
他现在才十二岁,以后还要上初中、上高中、考大学、娶媳妇。
这么大的开销,靠她那点工资,怎么可能够?
没有傻柱帮衬,棒梗这辈子就得打光棍。
还有小当和槐花,她们以后要嫁人,嫁妆怎么办?
没有傻柱这个“舅舅”,在婆家受欺负了怎么办?
只能嫁给那些歪瓜裂枣,一辈子受穷受气。
秦淮如越想越怕。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拿不定主意,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这种时候,只能去找贾家真正的话事人,真正的智者——贾张氏。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拿了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揣着就出了门。
秦淮如并没有意思到,下午从医院回来,本来打算先去易中海家接小当和槐花的。结果一闻到傻柱家的菜香,就全忘了。
后来又被相亲的事、打架的事搅和得团团转,满脑子都是怎么搅黄傻柱的婚事,竟把两个女儿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