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扒开一堆看热闹的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镜子被砸了,玻璃碎了一地,烫头的机器被砸了,椅子凳子也被砸了……
最惨的是蜷缩在角落的老板米兰,她一头漂亮的大波浪被剪成狗啃的一般,甚至连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撕得七零八落,雪白的背脊露了出来……
窦小婵迅速将自己身上的运动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米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米兰将脸埋进膝盖,身体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窦月莲拉住刘芳芳,上下打量,“芳芳,你没事吧?”
刘芳芳头发凌乱,双眼红肿,一脸惊惶未定地摇头,“我没事……”
“唉,做什么不好,要做第三者!破坏人家的家庭,也是活该了!”
“可不是嘛,看不出米老板是这样的人……”
“啥看不出,平时看她就风骚的很……”
店门口的人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窦小婵正想细问,便见被打成猪头的米雪领着公安跑来了。
为首的便是鲁少强。
经过一番审问,原来是米兰最近处了个对象,万万没料到那个对象是个有老婆的……
米雪抱着姐姐哭,“我们是真不知道他有老婆啊!他说他是去年毕业的大学生,之前在乡下当知青,从来没有结过婚……我们真的是被骗了啊!”
不管怎样,这个店现在是开不下去了。
刘芳芳仅当了三个月的学徒,就又失业了。
可是她不想回乡下了,哀求窦小婵给她再找一份工作。
窦小婵问过窦月莲的意见,只好让她先留下来帮窦月莲打打下手。
刚好酸菜最近扭到腰,也让刘芳芳帮忙照顾一下。
工作的事窦小婵会帮她留意,她才16岁,也只能当学徒。
***
七月在首届运动会大放光彩,给小叶老师争了光,终于被名正言顺推上了班长的位置。
他也答应了小叶老师,六一去少年宫红领巾剧场跳《娃哈哈》。
最搞笑的是,临上台的前两天,叶老师竟然安排八一女扮男装,当七月的舞伴。
窦小婵听到这个消息,嘴巴半天合不拢。
幼儿园是从哪里找来叶老师这种奇葩老师的?
叶老师笑得一脸灿烂,“七月妈妈,是这样的,原本跟七月搭舞的林俊豪摔伤腿跳不了,其他男孩子都没有合适的。”
“那天恰好看到八一教军军跳男步,我觉得她跳起来格外的阳刚,哈哈哈哈,便让她跟七月搭着跳了一下,结果效果意外好,我们园长都说,根本看不出来八一是女生七月是男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叶老师大笑不止,窦小婵见她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这是有多高兴啊?
结果到了演出这天,效果的确如小叶老师说的那般,八一和七月的反串毫无违和感,搭配非常和谐。
八一穿着黑长裤,白衬衫,戴着红领结,头上还戴着新疆帽。
因为她头发短,眉眼跟沈默辞很像,是微上挑的剑眉,真正像个帅气的小男生。
其实她跳得真不差,节奏感也很好,但不像七月那么会扭。
七月是脖子和眼珠子,乃至头发丝全部都在扭动。
赵红缨和几个教舞蹈的老师都感叹,“七月是天生的舞者呀,窦书记是不是要好好培养一下他?”
窦小婵微微一笑,“由他自己吧!”
其实她不大想培养七月去跳舞,她一直不大喜欢男生穿紧身裤跳芭蕾或民族舞,也不希望七月长大了留个长头发、穿着喇叭裤、扛个收音机在街上跳霹雳舞……
如果是跳街舞还好……但这个年代也没有街舞可学……
如果他自己要选择这条路,那以后再说吧……
***
跳完舞,一群小朋友就要去窦小婵家看电视。
今天虽然是六一儿童节,但大人们都没放假啊!
沈默辞看完表演,便自己坐车回去上班了,并说今天要晚点回来。
六一儿童节,窦小婵也不好拒绝小朋友们,甚至还从店里拿了很多零食过来。
可把小朋友们羡慕坏了,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喊,“七月八一,你们的妈妈实在是太好了,你们家实在是太幸福了!”
牛萌萌还是第一次来,开心得不行,仰着头冲着窦小婵喊,“阿姨,你又漂亮又温柔又善良,我能跟八一一起叫你妈妈吗?”
窦小婵,“……好,叫什么都随意,哈哈哈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牛萌萌仰着头叫个不停。
七月一把将她扒拉开,“你以为你是小牛犊呢,还哞哞嘛——嘛个不停!”
牛萌萌嘻嘻笑,“你咋知道我是小牛犊?我爸在家天天喊我小牛犊子呢!”
七月一翻白眼,“我管你是牛犊子还是羊犊子,不许在我家乱认妈妈!”
牛萌萌才不理他呢!看见窦小婵拎着包准备上班,她立即挥手大喊,“妈妈再见!”
七月嫌弃地离她坐得远远的。
谁知窦小婵才刚走不久,电视竟然停了,屏幕上只有一张圆圆的测试卡,沙沙的电流声……
“糟了,今天是星期二呀!星期二下午都没有电视看的!”七月啪地一下将电视关了,“那我们出去玩吧,去躲猫猫。”
罗圈腿却捂着屁股站起来,“七月,能借你家的厕所用一下吗?”
七月皱眉,“你家也不远,回你自己家去拉呗!”
“可是我肚子痛,憋不住了……”罗圈腿捂着屁股就往卫生间跑去。
七月露出万分嫌弃的表情,“我家又不是公厕……”
谁知过了一会儿,罗圈腿从卫生间探出脑袋,哭唧唧地喊,“七月……”
“又咋啦?”七月捏着鼻子,“臭死了!”
“呜呜,我的屎还没拉出来呢!不过我流血了,呜呜呜呜……我是不是得绝症要死了?”
“啊?”七月吓了一跳,“你哪里流血了?”
“屁股啊,肚子疼,屁股疼,用纸擦一下,全是血……呜呜……”罗圈腿伸出手来,手上草纸上沾着鲜红的血。
“啊!”几个孩子都围了上来,“好红的血啊!”
“完了完了,罗圈腿要死了……”小朋友们惊慌大叫。
八一淡定上前,“别担心,别害怕,没事的,他是来月经了!”
“啊?啥是月经呀?”军军问。
“我知道!”牛萌萌举起手来,“长大了, pp每个月会流一次血,一次流5天,很正常的!”
罗圈腿苦着脸,“啊!还要流血5天啊!可我肚子疼,屁屁疼……”
“正常的,流血当然会肚子疼屁屁疼喽!每个人长大了都会这样,流血之后就可以生孩子了!”八一一本正经地给这些傻孩子科普。
“啊!那我不想长大……”几个男孩子吓得缩成一团。
“哇哇哇……我不想生孩子啊!”罗圈腿哭得鼻涕都冒泡了。
八一背着手叹气,“唉!我妈妈房里应该有月经带的,可惜她锁门了!”
“我妈妈也有!我去拿过来给罗圈腿用!”小燕子一拍脑袋,转身往隔壁跑。
小燕子爷爷正躺在屋檐下听收音机,看见小燕子风风火火跑进来,到她妈房里翻了半天,拿出一个红红的东西往外跑。
“小燕子,你又拿家里什么东西往外跑?贵重的东西别往外拿啊!”小燕子爷爷急得站起身来。
小燕子一伸手,“不是贵重的东西。”
小燕子爷爷老脸一红,“你、你拿这个干啥?”
“罗圈腿来月经了,借给他用一下。”
老爷子一个趔趄,“胡闹!男娃子哪会来什么月经?”
“他就是来月经了!”小燕子头一扭往外跑。
老爷子一个没拉住,只好跟在后面追。
小燕子将月经带递给罗圈腿,“给你!”
罗圈腿哭唧唧地问,“这玩意咋用啊?呜呜呜呜……”
八一拿来卫生纸放在月经带上,“你把这个垫在屁屁下面,这长长的带子绑在腰上……”
罗圈腿流着眼泪,抖着手接过月经带……
“住手!”小燕子爷爷气喘吁吁地大吼一声,“胡闹!男娃子哪能用月经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