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阵雨刚收,夕阳斜斜照下来,湿漉漉的校园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沈默辞冷着脸走出教学楼。
“沈默辞!”袁理从里面追了出来。
沈默辞不想理他,依旧大步往外走。
袁理却一把扯住他的手臂,“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沈默辞皱眉,“我都说了对她没兴趣,你听不懂人话吗?”
“别以为我不懂,你就是欲擒故纵,装出一副清高样子,表面无意其实是刻意!”
沈默辞不耐烦地一挥手臂,“你有绿帽狂想症吗?我妻子比她聪明,比她漂亮,还比她能打!告诉你,除了我妻子,任何女人入不了我的眼!”
窦小婵没想到自己偷袭跑来就听到这么强势的表白,不禁咧着嘴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呸!你就装吧!一个小地方的女人能比得上白雪?反正我告诉你,白雪,她只能是我的女人!你休要妄想!”
“你神经病啊!那我祝你俩天长地久,千万别分手!不用谢!”
沈默辞丢下话,转身,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眼睛眨了眨,那张冷峻的脸上瞬间笑容灿烂,快步朝他的爱人奔了过去。
大概太过惊喜,一向内敛的他竟然将窦小婵拦腰抱起,飞快转了一圈。
瞬间,引得周围的同学一阵惊呼。
这在这个年代有些太过了,也幸好是在上海!
但还是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好几个女生都捂着脸偷看。
“天啦,你怎么忽然来了?”沈默辞放下窦小婵,目光热切地落在她脸上,若不是在外面太多人,他真想捧着她的脸亲个够。
“过来开会,顺便看看你。”窦小婵的脸也红扑扑的,“那人怎么回事啊?”
她的目光看向站在一边呆若木鸡的袁理。
沈默辞牵起窦小婵的手走向袁理。
“这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所以,你真的没有必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我对你的女人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袁理,“……”
沈默辞不再理他,与窦小婵两人手牵手离开。
袁理依旧保持呆若木鸡的姿势不变。
教学楼前的学生立即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真没想到,冰山美男竟然有这么热情的一面……”
“我还以为他是学术呆子呢!没想到也懂得爱情……”
“不过他与他对象还真的蛮配的哦!”
两个女生交头接耳。
窦小婵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抿着嘴笑了。
*
沈默辞带窦小婵去学校食堂吃了生煎和柴爿馄饨。
沈默辞看窦小婵吃得很慢,便笑着问,“怎么?不是很合胃口吗?”
窦小婵勺子在碗里慢慢搅动,“很一般吧!大概是我下午吃了两个糯米糕团,这会儿不大饿。”
“明天刚好是周日,我带你去城隍庙吃蟹粉小笼,再带你去外滩……”
“我是来开会的哦,明天周日,少年宫刚好有活动,我要去参观开会。”
“这倒也是!那你这次出差几天?”
“四天,今天是第一天,还有三天。”
“哦,”沈默辞有些怏怏不乐,这才见面,怎么就要离别了呢?
因为时间还早,两人一商量,决定坐无轨电车去外滩玩玩。
这种电车很有趣,头顶两根“小辫子”搭在半空的电线上跑,在上海街上很多,在他们的城市却一辆都没有。
两人靠着窗边站着。
窦小婵便问,“对了,在教学楼门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沈默辞一脸无语,“真是无妄之灾,碰到两个神经病。就是袁理一直追隔壁班的白雪,好像是追了蛮久终于追到了,但两人处了一个星期,白雪就要跟他分手。分手本没什么,但那白雪也是奇怪,说什么喜欢的是我,这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吗?”
窦小婵,“……”
“哎,所以我便被袁理纠缠了,前段时间他老是莫名其妙找我麻烦,今天索性直接找我吵架,我一直跟他解释,他都似乎听不懂……”
“幸好你今天来了,你就是我的大救星啊!”
两人正聊着天,车子猛地一顿,马达嗡地一声熄了。满车厢人身体齐齐往前一晃。
挎着帆布票袋的女卖票员面孔一板,扒着车门朝驾驶室嚷,一口脆生生的上海闲话:
“触霉头!又翘辫子唻!今朝部车子哪能回事体!”
说着女售票员不耐烦地跳下了车。
“啊,怎么回事?翘辫子?车坏了吗?”窦小婵好奇地探头出去看。
沈默辞轻笑,“没事,辫子脱线,搭上去就好了。”
窦小婵对这个翘辫子的形容觉得十分好笑。
*
两人到外滩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江风徐徐很是清凉。
这个时候的外滩,对面还没有东方明珠以及高楼林立,只有沿江一排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而窦小婵被传说中的情人墙惊呆了,一条普通的钢筋水泥防汛墙边,全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面对着黄浦江面,身子相拥倚靠在墙上,窃窃私语或是打情骂俏。
窦小婵还看到有不少情侣在抚摸拥抱,甚至还有偷偷亲吻的……
她惊呆了,不愧是魔都啊!
她与沈默辞也找了个位置挤进去,旁边的情侣还很有礼貌地让了让。
当然,他们的身体也贴得更紧了……
窦小婵靠在墙边,看着江面上,轮渡与货轮的信号灯星星点点浮在水面,随水波轻轻摇晃。江风卷着江水的潮气迎面袭来,一阵不大好闻的气味……
这有些煞风景!
沈默辞将她搂进怀里,偷偷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文明点,文明点!”一阵吆喝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窦小婵扭头望去,便见几个戴着红袖套的纠察队在前方吆喝。
但也只是提醒,没有像前两年那种粗暴干预。
窦小婵明显感觉到了时代的变化。
纠察队刚走,沈默辞再次将窦小婵搂进怀里,轻笑,“没事,不是说咱。”
窦小婵也笑着继续抱住他,嘿嘿,咱也是在古早的魔都谈过恋爱的人了!
晚上,由于窦小婵住的是国营机关招待所,还有其他城市来上海开会的干部,沈默辞不方便住下。
而且他没有介绍信,学校查房也很严,两人只好依依不舍地道别,约好明天下午再见。
翌日下午,沈默辞早早的等在少年宫门口,两人一起去逛了城隍庙,吃了蟹粉小笼,又去看了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