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辞睡得正熟,忽然感觉有水滴在脸上,他猛地睁开眼……
便见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孩伏在自己的面前,圆溜溜的大眼睛,歪着头打量自己,肥嘟嘟的小嘴微张,滴滴答答的口水滴在自己脸上。
沈默辞,“……”
他嫌弃地将这小孩推开,抹了一把脸,将手上的口水又嫌弃地抹在小孩身上。
“啪~”小孩伸出小巴掌往他脸上呼去,拼命地将他往外推,哭唧唧地扯着嗓子对着门外喊,“麻麻麻麻……”
沈默辞被打得眼冒金星,再次推开这小屁孩坐起来,此时又有一个小屁孩顺着他的脚往上爬。
这小孩却贴心得很,小手勾住他的脖子,软萌的声音喊着,“巴巴巴巴……”
沈默辞恼火的心一下子萌化了,一把抱起女儿又亲又拍,“八一,我的小八一……”
“咯咯咯咯……”八一脖子怕痒,被逗得咯咯直笑。
“哇~”被推倒在床的七月嚎啕大哭。
拿着两个奶瓶跑进来的陈安安骂道,“你咋这么偏心?七月不是你儿子吗?”
沈默辞,“一大早他就往我脸上吐口水,还打我推我,这回还恶人先告状先哭,哪像个堂堂男子汉?”
“哇哇哇,奶、奶……”七月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哭着伸手要陈安安抱。
陈安安心疼坏了,一把抱过七月,“走,奶奶疼你!”
她丢下八一的奶瓶,还抬手狠狠地揍了沈默辞两拳,气呼呼地抱着七月走了。
沈默辞并不理会,将八一抱在怀里喂奶。
八一开始乖乖地窝在爸爸怀里,吧唧吧唧吸奶,吸了几口,热了,就从爸爸身上滚了出来。
她自己躺在床上抱着奶瓶吧唧吧唧猛吸,一只白嫩嫩的小脚架在另一只拱起的膝盖上,时不时地翘了翘圆圆的脚趾头。
沈默辞眼里全是笑意,真觉得这是世界上第一可爱的小孩。
看她吸得额头都冒汗了,他拿起床边的蒲扇轻轻帮她摇着。
八一很快将一瓶奶喝完了,她将空奶瓶扬了扬,咧着嘴朝沈墨辞笑,嘴角还有奶渍。
沈默辞心头再次一片柔软,拿起床边的小方巾给八一擦了擦额头,又擦擦嘴。
“巴巴、巴巴……”八一咧着嘴笑,露出上下一共4颗小白牙。
这么可爱的小萌娃自己怎么能不喜爱?
沈默辞抓起八一高高扬起的小脚丫亲了又亲,逗得八一咯咯直笑。
窦小婵啃着油条走进来,“你快起来洗漱吃早餐,待会跟我一起去少年宫开会,可不能迟到了。”
“我一个暑假兼职工也要开会吗?”
“当然要开会,你虽然是暑假工,但你要干得更好才行!可不能因为你是家属散漫哦!”
沈默辞坐起身来,笑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窦小婵又喝了一口豆浆,“还有,你在少年宫得跟我保持距离,得喊我主任,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夫妻关系。”
沈默辞,“……可是很多人不是都知道了吗?”
“他们知不知道是一回事,咱俩之间得公事公办,还有那些刚来的年轻老师们都不知道呢!总之咱得把家里与工作分开。”
“遵命,豆主任!”沈默辞翻身下床,将八一抱了起来,“走,八一,爸爸带你洗脸去。”
窦小婵跟在他身后继续交代,“姐夫待会儿也会去开会,你把我的要求跟他说一下……”
“知道了,窦主任。”沈默辞回头,飞快地在主任妻子脸上亲了一下。
窦小婵怒目以对,“你刚刚亲过八一的脚丫子!”
“哈哈哈哈,有什么关系,八一的脚丫子香得很!”
*
开会地点在辅导老师的大办公室。
窦小婵坐在最前头,董淑芬坐她旁边拿着本子记录。
因为今天是周日,所有的兼职老师也都到了。
而叶雨音却迟迟未到。
窦小婵看看手表,“不用等她了,我们先开会吧!董主任,你把她名字记入考勤档案。”
董淑芬点头,记下了叶雨音的名字。
“同志们,开会!”窦小婵轻轻扣了扣桌面。
“这是咱们少年宫复办迎来的第一个暑假。大家都知道,暑假就是我们最忙碌的阶段。
在校学生放了假,各个兴趣班就要全面铺开。教学、安全、后勤,哪一环都松懈不得。
下面,我们就把暑期各项工作逐一安排……”
窦小婵开会一向废话很少,简要明了,工作安排完了,稍微打了一下气,就散会了。
接下来,就是各兴趣班辅导员拟定好暑期课程计划,整理成文交上来审核。
*
会后,窦小婵骑自行车去了一趟文化馆。
暑假增加了好几门课,其中就多了一个合唱班还有一个乐器班,仓库里还有两台手风琴,她准备修一修拿出来用。
听陈安安说她那有个师傅很会修理乐器和调音,窦小婵想请他过来帮个忙。
文化馆离少年宫很近,骑车不超过5分钟。
文化馆的八角亭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正闭着眼睛满脸忧伤地在拉二胡,正是凄苦悲凉的《二泉映月》,曲子悠悠扬扬、如泣如诉……
最让窦小婵无语的是,悲伤的中年男人对面坐着的是她儿子沈军懿。
十一个月的小娃娃坐在竹椅里听得入了迷,苦着眉扁着嘴,满脸的忧伤,似乎悲伤到了极点。
窦小婵,“……”
她走上台阶想上前抱走儿子,拉二胡的男人忽然曲风一变,调子格外的欢快喜悦起来。
七月顿时咧着嘴笑了。
拉二胡的男人也哈哈大笑,紧接着他的脸一沉,曲子又开始变得哀伤起来。
七月也马上苦着眉扁着嘴,悲伤得不得了,像死了亲妈似的……
啊!呸呸呸!
总之,这个二胡的音乐声就像七月表情的开关,让他时喜时悲……
很快七月已经泪流满面了。
窦小婵再也忍不住,火大冲上前将自己儿子抱了起来。
七月一见到妈妈,顿时扁着嘴,委屈巴拉的,“麻麻麻麻……”
闭着眼拉二胡的男人立即睁开眼,看见是窦小婵便哈哈大笑,“窦主任啊,你儿子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窦小婵,“……汤老师,你这样戏弄一个小娃娃,好像不大好吧?”
“哈哈哈哈……这哪是戏弄,这叫调教!”
“什么调教?你让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娃又哭又笑,你这不是让人神经错乱吗?”窦小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诶,这你就不懂了,这小家伙对音乐的感知太敏锐了,绝对是个音乐天才,你得让他从小就跟我学二胡,他的成就绝对超过阿炳……”
“我呸!你才超过阿炳,你全家都超过阿炳!”窦小婵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
跟谁比不好,拿我儿子跟瞎子阿炳比?
窦小婵气得想揍对方一拳。
汤老师不认可地摇头,“你这是在轻视阿炳吗?正是他那饱经磨难的一生,造就他那无人可比的音乐……”
“我可没轻视他,正因为欣赏他,才希望你跟他一样!”
“你,你这……”汤老师的脸有些涨红,“那你也不能搬出我全家呀!”
“七月,你奶奶呢?”窦小婵不想理他,抱着七月四处张望。
“我在这呢!”陈安安从厕所小跑着出来,“哎哟,窦主任你咋来了?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老汤带娃,你放心!”
窦小婵这才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
“陈主任,你昨天跟我说,你们这有个修乐器特别厉害的师傅,我想请他去少年宫帮我修两台手风琴,你帮我介绍一下呗!”
陈安安,“……不就在你面前吗?就是老汤啊!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呀!”
窦小婵,“……”
“汤老师?您现在能跟我去少年宫……”
“我今天心情不好,改日再说!”老汤拎着二胡气哼哼地走了。
陈安安很疑惑,“这是咋啦?早上还同意了呢!”
窦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