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考级没过这件事,在院子里传得比何雨柱预想的快得多。
本来考级不过是正常的事,不过的又不止他一个,奈何贾张氏前期宣传的太夸张了,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车出院门的时候,就看见闫阜贵蹲在影壁旁边,跟隔壁院的大爷在说话。声音不大,但何雨柱经过的时候刚好飘过来一句——
“……贾张氏前几天还到处说‘包过的’,昨儿晚上连个屁都没放……”
何雨柱没有停脚,跨上车蹬了出去。
等他中午下班回来的时候,贾张氏已经成了院子里的“固定笑料”。
许大茂端着碗蹲在自家门口,看见贾张氏从屋里出来倒水,故意朝她的方向喊了一声:“贾婶子,你家东旭昨儿考级考得咋样啊?我听说厂里发福利了,半斤肉二斤面呢!你家领了没有?”
贾张氏手里的水盆差点没端稳。她转身瞪着许大茂:“许大茂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你一个破放映员有什么好嘚瑟的?你考过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考过,所以我不吹啊。”许大茂把碗里的饭扒了一口,嚼了两下,声音不大不小,“不像有些人,还没考呢就先吹上了,说什么‘稳稳的’、‘包过的’——结果呢?连个工件都没交上去就被退回来了……”
旁边几个邻居媳妇正好在院里择菜,听见这话都没忍住笑出声来,虽然压着嗓子,但笑声还是飘到了贾张氏耳朵里。
贾张氏的脸“唰”地红了,她把水盆“咚”地搁在台阶上,叉着腰:“笑什么笑!你们以为你们家考过了?你家儿子考了几次才过的?去年不也没过?你还好意思笑别人!”
“我家儿子是去年没考过,但我们家可没到处说‘必过’啊。”那媳妇也不甘示弱,“有人吹了一个月的牛,结果连个工件都没交上去就被人退回来了……”
贾张氏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张了好几下,最后猛地转身进了屋,门帘子“啪”地摔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贾东旭像是换了个人。
以前他走路是抬着头的,就算没底气也要硬撑出一副“我跟你们不一样”的姿态。现在他走路的时候低着头,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在赶时间——明明没有什么可赶的。只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就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像是在用速度来躲避对话。
许大茂有次在影壁旁边碰见他,刚开口喊了一声“东旭哥”,贾东旭的脚步就已经拐进了自家门里,门帘子都没掀开,闷声说了一句“我有点事”。
许大茂站在影壁旁边,看着他那个背影,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他没有追上去。
贾张氏的心态也变了。她不再逢人就夸儿子了,但她的“闭嘴”不是安静,是换了方向——她开始到处贬低别人,尤其是何雨柱。
“你不是也没过吗?”这话成了她的口头禅,逢人就怼。
“笑什么笑?你家那个考过了?去年不也挂了吗?”
“咱们家东旭好歹是正经手艺!不像有些人,考个厨子还考半天没过,连个通知都没有……”
何雨柱推着车从院门口经过的时候,正好听见她在院子里跟三大爷说这句话。他的脚步没有停,推着车进了自家门。
但贾张氏看见了他,声音又大了几分:“柱子,你那考级结果还没出来啊?这都多少天了?不会是没过吧?”
何雨柱正在弯腰锁车,直起身来看了她一眼:“快了。”
“快了?”贾张氏冷笑了一声,“你上周就说快了,这周还说快了,你是不是根本没过啊?没过就直说嘛,又没人笑话你。”
旁边闫阜贵蹲在影壁旁边,抬头看了贾张氏一眼:“贾张氏,你少说两句吧……”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贾张氏的声音又高了半度,“他考个厨子,动静这么大,结果呢?屁都没放一个!还不如我们家东旭呢,好歹还去考了!”
何雨柱没有接话,推门进了屋。
闫阜贵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门板后面,又看了一眼贾张氏那张因为这几天连续受挫而微微泛红的脸,没有再接话。
第二天下午,何雨柱正在院里擦自行车,院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邮递员骑着车停在院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朝院里喊了一声:“谁是何雨柱?有挂号信!”
何雨柱放下抹布,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我是。”
邮递员把信封递过来:“签个字。”
何雨柱接过信封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寄件地址了——北京市饮食服务公司,职业技能鉴定中心。
贾张氏正好端着盆出来倒水,看见何雨柱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脚步顿了一下:“哟,信到了?”
何雨柱没有接话,低头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翻开之后,上面印着几行字——“何雨柱同志,经职业技能鉴定考核,确认你已达到中式烹调师三级水平……”
何雨柱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他知道他能考过,只是级别的问题,三级,比他预想的高了一点点。
贾张氏站在几步之外,伸着脖子往这边瞅:“怎么?过了还是没过啊?”
何雨柱没有抬头,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过了。”
“过了?”贾张氏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答案,然后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几级?”
何雨柱把信封揣进兜里,抬头看了她一眼:“三级。”
贾张氏的手在盆沿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三级,三级厨师,那不是……
“三级有什么了不起的!”贾张氏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一种“我已经找到了还击方向”的急切,“不就是个三级嘛!我家东旭要是明年考过了,就是三级钳工了!钳工!那可是正经手艺!你这算什么?掂掂勺炒炒菜,谁不会啊!”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努力维持着“我不在乎”表情的脸,没有接话。他弯腰拿起抹布,继续擦自行车。
旁边闫阜贵正在自家门口择韭菜,听见贾张氏那句“三级钳工”的时候,手里的韭菜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贾张氏。
“贾张氏,”闫阜贵的声音不高不低,“厨师三级和钳工三级,不是一回事。”
贾张氏转过身:“什么不是一回事?不都是三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