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醒了。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户——外头灰蒙蒙的,晨光刚爬上窗纸,屋里的煤炉子还燃着,灶台上那壶水正在冒细白气。
他没有赖床,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灶台前头把火捅旺,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靠着桌沿喝了一口。
今天考级。
他等这一天其实等了很久——只不过以前的傻柱等了那么多年都没等来,而他穿过来之后,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他放下杯子,在心里头默念了一声:“系统,签到。”
他现在养成了习惯,不管多重要的日子,签到不能断。毕竟系统这玩意有时候给的奖励,比他自己准备的东西还靠谱。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临时增益·厨心通明(持续24小时)。效果:烹饪时感知精度提升50%,调味直觉强化,火候掌控进入本能级状态。本增益仅限今日有效,过期失效。】
何雨柱看着面板上那行字,沉默了两秒。
“……系统,你早说你有这个,我昨天就不练了。”
【宿主的准备和本增益不冲突。祝考试顺利。】
何雨柱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他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搁在灶台上,转身去拿挂在门后的外套。
厨师考核和钳工考核的区别是可以跳级考,完全看个人水平,钳工还需要熬资历,现在以他的水准考个四级绰绰有余,三级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只能说稳了。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大半。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年糕蹲在门槛旁边摇了两下尾巴,雨水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朝他挥了一下手:“哥!加油!”
何雨柱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跨上车蹬了出去。
峨眉酒家在东四那边,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骑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何雨柱在门口停好车,锁好,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的招牌——漆面已经有些褪色了,但字迹还是清楚的。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有跟他一样穿工装的年轻人,也有几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都站在门口等着进场。
何雨柱锁好车,走到人群里站定了,没有跟谁搭话,只是站着等。
八点整,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围裙的考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登记板,抬头扫了一圈:“参加厨师等级考核的,按顺序进来。材料已经备好了,考场在二楼,进去之后按号入位,不要喧哗。”
人群开始往里走,何雨柱排在中间,跟着队伍上了二楼。
考场比他想像的宽敞,靠墙一排灶台,每个灶台上都摆好了锅铲、砧板、调料架,旁边是一个小推车,车上码着今天要用的食材——一块五花肉、一条草鱼、一把青菜、几颗鸡蛋、葱姜蒜,还有一小碗提前备好的高汤。
何雨柱走到自己的灶台前站定,没有急着动手,先把台上的东西扫了一遍,心里过了个大概。
考官坐在前面的长桌后面,一共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面前的桌上摊着评分表和笔。
“第一道菜,红烧肉。”主考官的声音在考场里响起,“时间四十分钟,不限辅料,出锅后统一评审。”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厨心通明”的效果已经开始运转了。他拿起那块五花肉的时候,手指能感觉到肉的纹理——肥瘦之间的分界、筋膜的方向、刀锋切入的最佳角度。他切肉的时候,刀刃几乎没遇到任何滞涩,每一刀都落在肉块最自然的缝隙里。
油锅烧热,糖色在油里慢慢化开,从透明变成琥珀色,又变成深红发亮的枣红色——那颜色变化的速度刚好在他的感知阈值内,他能预判到它会在几秒后达到最佳状态,而不会让它过火。
肉块下锅,“滋啦”一声,糖色裹在肉块表面,均匀透亮。他颠了一下锅,肉块翻了个面,然后又翻了一个,每一面都裹上了均匀的颜色。
加开水、下葱姜、扔进一个八角、一小块桂皮,盖上锅盖,小火慢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犹豫。
旁边几个考生还在切肉,有人油锅还没烧热,有人已经在下锅了但动作明显发紧。何雨柱没有看他们,他的注意力在那口锅上。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红烧肉出锅的时候,肉块颤颤巍巍地码在盘子里,酱汁浓稠透亮,挂满了肉皮表面。他端到评审台前,放下盘子的时候,主考官低头看了那盘肉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嚼,放下筷子,又夹了一块。这次他嚼得更慢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火候可以。”他放下筷子,在评分表上写了一行字,“糖色也透。”
旁边的女考官也夹了一块,嚼完之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但在评分表上勾了一下。
何雨柱没有停留在评审台前,放下菜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灶台——他在等下一道菜的指令,而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动作,已经足够让他知道自己的菜是被认真对待过的。
第二道菜是清蒸鱼。草鱼已经处理好了,改刀、上葱姜、淋料酒,入锅蒸八分钟。出锅的时候,鱼身微微翻开,汁水清亮,葱丝和姜丝铺在背上,泛着油光。
第三道菜是自选菜,何雨柱选了醋溜白菜——这道菜他练了很多遍,已经不需要思考流程了。白菜帮子切块,叶子切宽条,油热下锅,大火翻炒,醋沿锅边淋进去,滋啦一声,醋香在油温下瞬间挥发,留下酸而不冲的底味。
三道菜做完的时候,时间刚过十一点。何雨柱把灶台收拾干净,擦了一遍台面,把用过的刀具和砧板归回原位。
主考官翻了一下评分表,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原来什么级别?”
“八级。”
主考官点了点头:“你以前怎么没考?”
何雨柱沉默了一秒:“以前没机会。”
主考官没有再问,合上评分表:“回去等通知吧。”
何雨柱转身往楼梯口走,下楼梯的时候,脚步不重,但比来时快了一点。他走出峨眉酒家大门的时候,天色比来时亮了很多,阳光落在门前的台阶上,白晃晃的。
他蹬着车往回骑,然后又在心里骂起了易中海——要不是那老登这么多年一直压着傻柱不让考,他早该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八级。八级干了这么多年,白白少拿了几百块钱的工资。就冲这,也得骂他两句。
“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