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易中海就带着贾东旭出了门。
贾东旭跟在易中海后头，步子很急，像是一晚上没怎么睡，眼窝是陷下去的，嘴角也耷拉着。
到了街道办，贾东旭就扑到窗口前头，声音又急又热：“同志！我妈呢？我来看我妈！”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翻了翻手里的登记簿：“贾张氏？”
“对对对！我姓贾，我叫贾东旭，我是她儿子！”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铁皮包着的木门。屋里头光线暗，靠墙一排通铺，墙角蹲着几个人，正低着头在剥一筐什么菜，叶子堆了一地。
贾张氏坐在最靠里的铺位上，整个人跟昨天已经不一样了。头发散着，灰白的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脸侧，眼睛底下乌青一片，嘴唇干得起了皮。她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但袖口沾了一块什么污渍，像是汤水泼上去又干了的印子。
看见易中海和贾东旭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猛地从铺上站起来，连鞋都没穿就扑到了铁栅栏边上，两只手攥着栏杆，声音又尖又哑：“东旭！老易！你们来了！快把我弄出去！这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贾东旭隔着铁栅栏，伸手想去握她攥着栏杆的手，但栏杆太密，他的手指头伸不进去，只能在缝隙里碰到她指尖：“妈，您别急，我们正在想办法……”
“他们让我干活！”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眼神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惊恐。
“一大早就让人起来干活！剥菜叶子！手都剥破了！饭就给一碗稀粥！不够吃！还不让睡！昨晚上隔壁那屋有人哭了一宿，我都没睡着！”
“他们还欺负人！我一说话她们就骂我，说我是搞封建迷信的，要改造我，我得跟她们分到一个屋里头……”
贾东旭的嘴张着，想说“您忍忍”，但看着她那张枯槁的脸，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贾东旭攥着她指尖，声音都变了调：“妈，您再忍忍，我跟师傅正在想办法，肯定能早点把您弄出去！”
他说着，猛地转头看向易中海，目光里全是求助：“师傅，您去问问他们，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妈年纪大了，受不住的！”
易中海站在贾东旭身后，表情是端着的，点了点头：“你先别急，我去问问。”
他转身出了门，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工作人员，门开着，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种“我办过很多事”的从容：“同志，请问像贾张氏这种情况，一般要关多久？”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教育改造，少则半个月，多则三个月，看表现。”
易中海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她这种情况……”
“刚进来，起码得一个月。她那个问题严重——门上贴符，当街喊封建迷信口号，还据说请过人来跳大神，性质严重。这一个月先住着，后面再看表现。”
易中海沉默了两秒：“那……我们能不能交钱把她保出来？”
“交钱？”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罚款的事。她犯的是思想上的错误，要组织教育改造，不能用钱来解决。不过你们家属可以给她送被褥、送换洗衣服，吃的东西也能送一些。”
易中海听完，内心没有任何波澜，走回了铁栅栏前头。
“妈！师傅问过了，要一个月！您再忍忍，一个月以后就出来了！”贾东旭冲贾张氏喊，他双手攥着栏杆，指节泛白，“一个月……一个月就过去了……”
贾张氏却瞬间炸了：“一个月！我不要！一天我都待不下去了！他们虐待我！你们快点把我弄出去！”
工作人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门口站定，声音不重但带着明确的警告：“贾东旭同志，请你不要大喊大叫，这里是街道办的改造点，要有纪律。”
贾东旭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他想反驳，但看见工作人员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又低下去，最后只剩下肩膀在抖。
贾张氏还在栏杆后面看着易中海，那双眼睛里头有哀求、有不甘：“老易……老易你替我说说话，你以前替我说过那么多话，这次你再说一次……”
易中海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行了，先回去，把被褥收拾了送过来，其他的慢慢再说。”
贾东旭被他拍了一下肩膀，像是被那一下压住了，嘴唇动了动，最终低着头跟着易中海往外走了。贾张氏在身后喊他：“东旭！东旭你别走啊！你带点吃的进来啊！”
贾东旭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那扇铁皮包着的门。
出了街道办大门，贾东旭蹲在路边的台阶上，两只手抱着头，整个人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哭。
易中海站在他身后，没有蹲下去，只是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压低了：“回去收拾被褥吧。我那儿还有一床旧的，你先拿去用。”
贾东旭没有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易中海看着他，脸上是那种为徒弟操心的表情，但如果贾东旭抬起头看一眼，会看见他眼里没什么波澜——一个月，够他做好多事了。
何雨柱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签到。
“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调味料包x5（内含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干辣椒等，每包可供一次宴席使用）。】
何雨柱看着那五包调料，嘴角抽了一下：“系统，你是不是越来越小气了？昨天五包，今天五包……你就不能换个花样？过几天就是考级了，你让我拿这五包调料去考试？”
系统沉默着，没有回应，一如既往的稳定。
何雨柱把调料收进空间，挠了挠头，正准备推门出去上班，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易中海和贾东旭一前一后走进来了。
三个人在中院碰了个正着。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攥着车钥匙。易中海站在几步之外，贾东旭跟在他后面，眼角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
空气安静了两秒。
贾东旭看见何雨柱，眼里的泪意还没干，但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何雨柱——！”
易中海没有拦贾东旭，甚至没有出声阻止，他往前迈了一步，用一种很平的语气说：“柱子，你的心愿达成了？”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一大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张氏被关了，你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