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被带走了,贾家的门帘子落下来之后,屋里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贾东旭瞬间就炸了。
他把桌上的碗一把扫到地上,搪瓷碗“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根底下停了。他站在屋里头转了两圈,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着,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一定是傻柱!一定是他举报的!他刚才跟街道办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就来找我们家了!就是他!绝对是他!”
他说着又踹了一脚桌腿,震得桌上的东西跳了一下:“他凭什么!他把我妈弄走了!他凭什么!我他妈跟他没完!”
棒梗直接就被贾东旭这暴怒的磨样给吓哭了,另外两小只就缩在角落里移动也不敢动,生怕挨打。
秦淮茹蹲在灶台前头,低着头,没接话。她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打转的搪瓷碗,没有起身去捡,就像个木桩一样。
“你说话啊!”贾东旭的步子猛地顿住,扭头冲她喊了一声,无处发泄的贾东旭把怒火朝秦淮如发去。
“咱妈都被带走了!你连句话都没有?”
秦淮茹沉默了几秒,没有抬头,硬气的说:“我能说什么?你刚才也看见了,她喊了‘老贾显灵’。街道办的人就在门口,人家耳朵又不聋,你让我怎么替她说话?说是我干的?”
贾东旭的嘴张了一下,想反驳,但发现她说的是事实,根本找不到话。他的呼吸更重了:“那你不能就这么看着吧?那是你婆婆!”
“那你呢?”秦淮茹终于抬起头来,没有哭,但眼眶是红的。
“你刚才为什么不开门?你在屋里头干嘛?你隔着门喊‘我妈不在家’,你以为能骗过谁?”
贾东旭被她这句话堵得喉咙一紧。他嘴唇哆嗦了两下,脸涨得更红了,声音又拔高了半度:“那你说怎么办!你要我去跟街道办的人对着干?他们带的是红袖章!我一个工人,我去跟他们硬碰硬?”
“那你就去找你师傅啊。”秦淮茹说。
“易中海不是院里的一大爷吗?他刚才不是也在场吗?他要是真在乎你,怎么会看着妈被带走?”
贾东旭站在屋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搪瓷碗,又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院子,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猛地一转身:“我去找他!”
他说完掀开门帘子,大步穿过中院,在易中海家门口站定,抬手拍了两下门板,像是要把门板拍穿。
“师傅!师傅!是我!东旭!”
易中海家的灯亮了一会儿,门才开,他自然是知道贾东旭是来干什么的。
易中海站在门口,穿着棉袄,头发有些乱,眼睛底下青着一圈。他看见贾东旭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往旁边让了半步:“进来说。”
贾东旭一进门就站不住了,在屋里头来回走动,话像开了闸的水往外涌:“师傅!傻柱举报我妈!街道办的人把她带走了!他这是要整死我们家啊!他故意跟街道办的人说我们家搞封建迷信,我妈就是嘴上念叨了几句,又不是真的信!他这是存心报复!师傅你得替我做主!”
看着来回走的贾东旭,易中海有些心烦,这贾家的事怎么这么多,他的眼光事没问题的,从贾东旭现在的这个样子看,是个孝顺的,但怎么就摊上了个又蠢又坏,还不明事理的老娘呢?
他坐在椅子上,听完贾东旭那番话,没有急着接茬。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妈的事,我在场,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她确实说了‘老贾显灵’那几个字,东西也摆着,街道办的人不是瞎的。”
贾东旭的声音哽了一下:“可她是我妈!她六十多了!”
易中海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也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贾东旭踏实下来。但他心里头还在转着另一个念头:贾张氏这回走了,其实不是坏事,反而是个大好事。那个老虔婆在院里闹了多少年了,他早就巴不得她消停。但贾东旭是他的徒弟,是他养老的指望,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不然师徒离心就不好了。
易中海在心里把这些念头转过一遍,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行了,你也别急了。这样,我明天去街道办跑一趟,问问情况。看看她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关多久、能不能早点放出来。我这张老脸还是有点面子的”
贾东旭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我去问问。”易中海点了点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几天别再去找何雨柱的麻烦。”
“他把我妈害成这样!”
“你去找他,能把你妈救出来吗?”易中海的声音沉了几分。“你现在去找他,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贾东旭站在那儿,胸膛起伏了几下,最后他低了头:“行。我听师傅的。”
易中海点了点头:“回去吧。”
贾东旭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师傅,明天您真去街道办吧?”
“我去。”易中海说。
门关上之后,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动。
他当然会去街道办——他得做出那个样子。但他也知道,贾张氏被带走这件事,对贾东旭不是坏事,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贾张氏在院里一天,贾家就消停不了。她走了,贾东旭才能安分过日子,他也才能继续维持他这个“一大爷”的脸面,他也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教育”一下贾东旭。
他问一下情况,拖几天,让贾张氏在街道办多待一阵子,等事情淡了再说。至于她吃不吃苦,那不是他该操心的,只要吃苦的不是他就行了。
至于傻柱那边,他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了,跟个铁桶王八似的,软硬不吃,先放一放,避其锋芒。
但是要是再一直跟他作对,打扰他的养老大计,那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他的眼里闪烁着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