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申时一刻,正殿遣了宫人过来传旨,宣三位格格往内殿觐见皇贵妃娘娘。
此刻三人都在各自屋内歇息,听得传召,连忙起身整理衣饰。不多时便依次出了屋门,廊下相逢时,相视一笑后,皆垂首跟在宫人身后,缓步往内殿行去。
皇贵妃娘娘依然是半靠在床榻上,只是今日的脸色似乎好了些,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眼望去,就见三位少女袅袅走近。
“臣女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皇贵妃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笑意,“都起来吧,赐坐。”
塌下靠近的地方早已摆放好三张小杌,三位格格谢恩起身后,就顺着宫女指引依次坐下。
“在宫中可适应?本宫见你们年岁相近,想必应该能相处的不错。”
舒沁率先微微欠身回话,“回娘娘,宫里一切安好,衣食起居皆有人照料,臣女等并无不适。”
明蕙紧随其后,“托娘娘福庇,住处妥帖,一应用度皆是周全。”
皇贵妃含笑着听着,待听完两人的话,目光移向柔则,柔则眨眨眼,跟着说,“娘娘宫中膳食糕点甚是精巧,臣女多谢娘娘恩典。”
皇贵妃满意了,这才对嘛,说那些客套话做甚。墨香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些,早上她回来和皇贵妃禀报后,娘娘又惊讶又有些开心,用膳都多用了些,尤其是乌拉那拉格格多用的奶饽饽,娘娘竟然吃了二个,要不是太医来看说没有食,她都要害怕娘娘积食了。
“这是宫中的糕点吗?好小啊,一口两个都行。”
宜修看着食盒里的糕点有些惊讶,他们府上的糕点可不会做这样小巧的,每一块可都是厚实大方,否则根本不够他们吃。
柔则一身宫中新赐的月白长衫,歪倒在觉罗氏的怀里,闻言感叹一句,“是呢,要不是有布膳宫女,我恨不得一碟一碟的拿过来吃。”
在宫中待了约莫七日,皇贵妃娘娘就放她们出宫了,在宫门口分别时,明蕙性子素来直白,差点就哭了,看得舒沁和柔则哭笑不得,连忙提醒她们回府后可写信往来,或是约着一起去店里看衣服首饰。
约到府里就算了,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柔则心想这也就是高门贵女素来不常出门,加上她们这些格格的交友,在外人看来也是一种信号的原因,她们自小就很克制去结交什么闺中密友,即使有,也多是同家族或是姻亲家族的格格。
更别说在宫中同进同出,又是孤身一人在宫中,年龄相仿,性子相投,可不就短短七日就能成为好友。
星禅细细打量了一番大姐姐,“大姐姐好似清瘦了些。”
觉罗氏搂着女儿,闻言就眼眶更红了,“额娘的望舒,让你受苦了,以后咱们再也不去了啊。”
柔则内心轻叹,那怕是不太可能,但这话还是暂时别说出来让额娘难受了,“好好好,不去不去,不过只有七日,哪能那么快就瘦。而且娘娘仁慈,知晓我习惯后,每日我的屋里从不缺吃食。”
“那肯定没有家里的扎实,我瞧着姐姐的脸色都没之前红润了。”宜修心疼地说,顺便瞪一眼星禅,就你会表现!
下午费扬古回府后,刚想回后院去看看女儿,柔则就已经来书房找他了,费扬古连忙上前想扶,总觉得闺女好像更清瘦了,风一吹就能吹跑,但真上前了又及时收了手,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幼时那般。
柔则注意到阿玛的动作,眉眼弯了弯,“阿玛!”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女儿从宫中还带了一些糕点回来,阿玛尝尝。额娘说有些是宫宴上不曾出现过的。”
费扬古接过食盒放到桌子上,“好好,阿玛尝尝。”大闺女就是贴心,不像那两个,天天就知道气他这个老父亲。
“在宫中可有受委屈?虽然阿玛做不了主,但阿玛可以找佟佳氏麻烦。”
柔则心中更暖了,“哪有,皇贵妃娘娘很是温和,对女儿也很好,还说让女儿后面再去宫中玩。”
费扬古听着没受委屈笑呵呵地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不对!大闺女说什么了?“后面再去宫中玩?!”
看着大闺女点点头,一副你没听错的模样,费扬古只觉得头晕目眩,缓了好片刻才艰难地说,“闺女,不是阿玛想得那样吧?”
柔则眨眨眼,“不好说,也可能是皇贵妃娘娘随口客套一句。”
费扬古扯了扯嘴角,闺女真会开玩笑,皇贵妃娘娘还会跟他们客套?“闺女啊,你跟阿玛说说这些日子你在宫中都做了什么,皇贵妃娘娘又是什么态度。”
承乾宫内,皇贵妃在宫女嬷嬷的伺候下,穿戴好常服下了床榻,今日表哥会过来,她打算和表哥一同用膳。
佟佳嬷嬷和墨香又想感谢柔则格格了,若不是她用膳太香,说话有趣,哄着娘娘每日多吃了些膳食,娘娘或许还不能下床,太医都说娘娘的身体和精气神似乎都好了些。
用完膳,康熙将表妹直接抱到了软榻上靠坐着,“你啊,朕不是说了跟朕不用那么多虚礼,还非要陪着朕一同用膳。”
佟佳清婉笑笑,拉着表哥的手柔柔地说,“太医都说清婉的身子好了些,清婉哪里舍得让表哥在承乾宫还一人用膳。”
两人温存片刻,康熙似是想到什么,“三位格格今日出宫回府了?”
“是,七日了,也不好把别人家闺女一直拘在宫中。”
康熙试探地问,“朕听佟佳嬷嬷说,你最近身体好转多亏那个乌拉那拉家的格格,怎得没将人留下?”
佟佳清婉嗔怪地看他一眼,“都是大臣家的女儿,清婉哪里好用侍疾的名义强留更久。”
“那就换个身份,朕看你的意思,应是更属意这位乌拉那拉格格。”
“果然表哥最懂清婉了”话音一转,佟佳清婉有些犹豫地说,“可之前表哥不是说这位格格先天不足,到现在身子也不算很好。”
康熙不以为意地说,“乌拉那拉府没有好药材,不代表皇家没有,而且朕瞧着,那位格格能吃能睡的,说不好就是乌拉那拉府上关心则乱。”
其实是康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选乌拉那拉氏最合适。瓜尔佳氏嫡长女已被他看中要准备许给保成,他虽是想让胤禛跟着保成,但也不想这样亲密。
董鄂氏终究是下五旗,胤禛毕竟是表妹抚养长大的,他还是要多考虑一下,而且表妹明显更属意乌拉那拉格格,他何必要逆了表妹的心意。
佟佳清婉轻轻拍了一下康熙的手,“表哥!怎能这样说一个小姑娘,而且柔则这样多好啊,胤禛平日就不好好吃饭,有柔则在身边,或许能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