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用力想挣脱,声音里有些颤抖,“姜恒已经动了杀心,你再拖下去,他们就都死了!”
谢怀瑾的目光扫过信纸,眸色骤然冷厉,却没松开她的手,只是声音低哑得像磨过砂石:“所以你就要用自己去换?你明知道那是陷阱,还要往里跳?”
姜时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却只觉得荒谬,“哪怕回去只有死,也总好过在这里日日受人牵制的好。”
她猛地抬脚去踹他,却被他轻易避开,反而被他顺势揽进怀里,死死箍住。
他的胸膛坚硬,心跳却快得惊人,震得她耳膜发疼。
“我说了,不准走!”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要么,你杀了朕出去,要么,就乖乖待着!”
姜时愿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谢怀瑾,别逼我恨你!”
谢怀瑾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她的眼泪像滚烫的烙铁,透过衣襟烫在他心口,烧得他又疼又躁。
“公主殿下威胁人的话总共就这么几句。”他咬着牙,声音哑得厉害。
姜时愿挣不动,索性用尽全力去捶他的背,拳头落在他坚硬的衣料上,像隔靴搔痒。“谢怀瑾,你若不放我走,我自会想办法……”
话没说完,谢怀瑾猛的动作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趁姜时愿挣扎不及之时将人扛起就走。
姜时愿猝不及防被他扛起,小腹撞在他坚实的肩头,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挣动间只换来他手臂更紧的禁锢,她只能用脚胡乱踢蹬,声音里带着气怒与慌乱:“谢怀瑾!你放我下来!你这个无赖!”
谢怀瑾充耳不闻,大步往偏殿走去。他的肩背宽阔坚硬,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不容抗拒的力量,姜时愿的挣扎在他面前如同孩童撒娇,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我警告你!你再不放我,我……我咬你了!”
话音未落,她还真就低下头,狠狠咬在他后颈的衣料上。布料粗粝,硌得她牙床发酸,却丝毫撼动不了他半分。
谢怀瑾脚步未停,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托了托她不安分的腿弯,免得她滑下去。
姜时愿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委屈,是纯粹的气怒。
她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像个物件似的被扛在肩上,连半点尊严都没有。
到了偏殿门口,谢怀瑾直接将她扔在软榻上。
姜时愿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理论,就见他反手关了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谢怀瑾!”她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门板,“你敢关我!你信不信我拆了你的偏殿!”
门外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满满怒意:“自今日起,没有朕的旨意公主殿下别想踏出偏殿一步。”
“是。”门外守着的不单单是太监还有明镜司的人。
门板上传来谢怀瑾转身离去的脚步声,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姜时愿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猛地抬脚踹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芙蕖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声劝:“殿下,您消消气,陛下许是……许是怕您真做出什么傻事来。”
“怕我做傻事?”姜时愿转过身,眼底还凝着泪,语气却冷得像冰,“他这是把我当阶下囚!”
她走到窗边,试图推开窗棂,却发现早已被从外面锁死。
窗纸上印着侍卫们挺拔的身影,像两尊不动如山的石像,将这方小小的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去告诉谢怀瑾!”姜时愿对着窗外喊道,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若真把我关在这里,我就绝食!”
窗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明镜司的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姜时愿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这些人不会传话。
她颓然坐回软榻上,看着桌上那盏琉璃灯,忽然觉得刺眼。
这偏殿的一切,从茶具到摆件,都是按谢怀瑾喜好布置的,此刻在她眼里,处处透着囚笼的意味。
谢怀瑾倒不是真想关着她,只是他太了解她了,情绪上头的时候总是不管不顾。
他回到宣政殿捡起姜时愿遗落的那封信,反复看了几遍,信纸边缘还带着点褶皱,像是被人攥过又小心抚平。
信里无非是些家长里短,提了句“族中长辈念你,若得空便归乡小住”,字里行间藏着的胁迫,不细看几乎会忽略,只有熟悉姜国宗族手段的人,才懂那“念你”二字背后的重量。
他指尖在“归乡”二字上摩挲片刻,眉峰微蹙。
暗卫截信时只当是寻常家信,想着她近来心绪不宁,或许见了家书能宽心,便没立刻呈上来,却没料到恰恰戳中了她的软肋。
“陛下,”高玉轻步进来,见他对着信纸出神,低声道,“偏殿那边,芙蕖说姑娘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肯用膳。”
谢怀瑾“嗯”了一声,将信折起收好,起身时动作顿了顿:“让明镜司查姜国情况,尤其是上管家,一丝一毫不要放过。”
高玉应声,又忍不住多嘴,“公主性子烈,您这般‘禁足’,怕是……”
“总好过她一时冲动,往姜恒设好的套里钻。”谢怀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让她静一静也好。”
“是。”高玉刚要退,又被他叫住。
“让小厨房炖点燕窝粥,温在炉子上。”谢怀瑾的声音沉了沉,“等她气消些,让芙蕖劝着喝点。”
高玉应下,心里却犯嘀咕,陛下嘴上说着关着,暗地里却把心思细到了粥温上,这哪里是关人,分明是怕她气坏了身子。
谢怀瑾指尖捏着朱笔,却迟迟未落,额角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方才同姜时愿争执时攒下的火气,此刻全化作了闷胀的疼。
“陛下,要不要传太医看看?”高玉又端来一碗热茶进来,见他脸色泛白,忍不住劝道。
谢怀瑾摆了摆手,接过茶盏抿了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的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