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SF90停在万象城的地下车库。
林舟熄火，引擎的余温在封闭空间里散出一股橡胶味。
长乐拽着安全带扣，指尖在那圈红色的塑料壳上反复抠。
“下车，带你买个能随身带的‘天幕’。”
林舟推开车门，反手把那张刚办好的身份证领证凭证塞进兜里。
两人进了商场直梯。
电梯上行，那种细微的失重感让长乐膝盖一软，手忙脚乱地抓住了轿厢内的不锈钢扶手。
金属扶手凉得刺骨，她指甲上的猫眼石碎钻在镜面不锈钢的映照下，晃出一道凌厉的弧。
“叮。”
五楼数码专区。
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开封的电子产品特有的塑胶味。
林舟径直走到华为专柜前。
柜台里的射灯白得晃眼，照在那些玻璃面板上，折射出一片冰冷的光。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见林舟这一身装束，又看了看旁边裹在黑风衣里、露出一截白衬衫领口的长乐，眼睛亮了一下。
“先生，看手机？”
林舟曲起食指，在玻璃柜面上叩了两下。
“要那部折叠屏，mate x5，典藏版。”
……
店员动作极快，戴上白色的细棉布手套，从底下的保险柜里捧出一个暗紫色的方盒子。
盒子表面的烫金字体透着股沉重。
“刺啦——”
林舟接过美工刀，划开了封口膜。
薄膜被撕开的声音很轻，却让长乐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寸。
林舟把那部折叠后的手机拿出来。
沉香木色的素皮后盖，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稳的颗粒感。
他捏住手机边缘，虎口发力。
“咔。”
手机在他手里猛地展开，原本巴掌大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块方正的平整琉璃。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原本正歪在榻上喝醒酒汤。
看到天幕里那块琉璃板“长”大了一倍，他手里的瓷碗猛地一晃。
半碗温热的汤药洒在龙袍的团龙图案上，洇出一片湿红。
“那是何物？”
李世民顾不得擦拭，右手死死抓着龙几的边缘。
“那是林贤婿用的那种‘乾坤镜’？”
房玄龄也凑了上来，指关节捏得发白。
“陛下，微臣瞧着，那东西似乎比陛下手里那个‘平板’要小些，却更精巧。”
……
现代，柜台。
长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
她那经过修剪、圆润晶莹的指尖，触碰到了屏幕上那个发光的图标。
凉。
指尖传回来的触感，比昆仑玉还要细腻。
“它……它在动。”
长乐轻呼一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随着她的指触而翻滚。
林舟转头看向店员：“再拿个全包的壳子，要那种贴满钻的，闪一点。”
店员抿嘴一笑，手脚利索地掏出一个镶嵌了细碎人工钻的保护壳。
这种壳子在灯光下，像是一整块碎裂的星河。
长乐抱着装好壳子的手机，指尖在那些细小的碎钻上摩梭。
那种凹凸不平的、坚硬的质感，让她觉得这不仅仅是个铁盒子，而是一件能握在手里的仙宝。
……
“两万五。”
林舟刷了卡，poS机吐出白色的纸条。
他把手机递给长乐。
“教你第一件事：看自己。”
他点开了前置摄像头。
长乐低头。
屏幕里瞬间映照出她的脸。
高清摄像头的解析力极强，她鼻尖上细微的毛孔、眼底的一丝血丝，甚至领口处那一根翘起的细微线头，都清晰得让人发指。
长乐吓得肩膀一缩，手抖了一下。
“这……这就是我？”
她在大唐见过最好的铜镜，也照不出这种连肤色纹理都透出来的神韵。
……
万界天幕之上。
这一幕像是在后宫嫔妃的心里投了一颗重磅炸弹。
大唐，内廷。
韦贵妃盯着天幕里长乐手里的折叠屏。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贴了金箔的象牙小镜。
那镜子里的自己，在昏暗的烛火下，模糊得像一团散不开的烟气。
“啪嚓！”
韦贵妃一拂袖，象牙小镜飞了出去，撞在屏风的木座上，摔得粉碎。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凭什么……那种神物，连长公主都有一部？”
大汉位面。
卫子夫坐在椒房殿的窗前，盯着天幕里长乐按亮屏幕的动作。
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图标，手里的丝帕被绞成了一个死结。
“若能在那镜子里瞧上一眼……”
她喃喃自语，指节用力到泛出惨白。
大清位面。
慈禧正捏着长长的纯金护甲套。
看到长乐滑动手屏的轻盈感。
她猛地一把扯下左手的护甲，重重拍在紫檀木几上。
“内务府！去给哀家寻这种能发光的琉璃！”
“寻不着，你们就都去给哀家修陵园去！”
……
现代商场，休息区。
林舟坐在皮质长凳上，长乐紧贴着他。
“这叫抖音，往上滑，是看戏。”
林舟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拨。
一个穿着红裙跳古典舞的短视频弹了出来。
伴奏的丝竹声从手机底部的扬声器里传出，清亮、通透。
长乐瞪大了眼，指甲在屏幕边缘轻轻抠了一下。
“这里面……也关着人？”
“不，这是记录，是影子。”
林舟又点开了微信，点开那个置顶的、他给长乐新注册的头像。
头像是刚才店员随手拍的一张侧脸。
“这叫微信。你以后想跟你母后说话，在这上面发个图就成。”
长乐深吸一口气。
她举起手机，对着商场里那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摆了一个长孙皇后教她的端庄姿势。
“林舟哥哥，这样能行？”
她侧着头，衬衫的领口撑着下颌。
林舟按下了快门。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穿透天幕，在大唐太极殿内回荡。
……
太极殿。
李世民手中的ipad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一个红色的数字“1”出现在屏幕角落。
“快！辅机！看看仙界传信了！”
李世民丢下奏章，几乎是扑到了平板跟前。
屏幕亮起。
那是长乐刚发的自拍。
背景是华丽的现代商场，长乐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黑风衣披在肩头。
她手里举着那部镶满碎钻的折叠屏，嘴角带着一抹既局促又新奇的笑。
照片里的光影极佳，商场的射灯打在她眼里，像是藏了两颗碎星。
“丽质……”
长孙皇后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她伸出颤抖的指尖，隔着冰凉的玻璃屏，摸了摸照片里女儿的脸颊。
眼泪吧嗒一下砸在屏幕上，化开一圈水渍。
“我儿长大了……这模样，仙气腾腾的。”
……
此时的天幕弹幕区，已经彻底成了历代女眷的哀嚎场。
“求仙人垂怜！赐一部神镜给哀家吧！”
“长公主那衣衫虽怪，可配上那碎钻神物，竟比全大唐的珠翠还要夺目！”
“那手里攥着的不是手机，那是这万界的脸面啊……”
嫔妃们盯着天幕。
看着长乐正蹲在商场喷泉边，一边喝着那叫“奶茶”的甜水，一边对着屏幕傻乐。
她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绣花鞋。
看了看身上那重达几十斤、虽然华贵却沉闷如枷锁的宫装。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在各个朝代的后宫里疯长。
……
商场门口。
林舟拉起长乐的手。
他感觉到长乐的指尖温热，却还在微微发抖。
“林舟哥哥，我的手机里……真的能装下整个大唐吗？”
长乐紧紧抱着那个小方块，像是抱着她的魂灵。
“大唐装不下，但装下你那点心思，够了。”
林舟领着她往地库走。
绝症修复后的身体，让他脚步极稳。
突然。
他兜里的手机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短促的嗡鸣。
林舟停住步子，掏出手机。
原本淡蓝色的界面，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那是他之前留在突厥边界的隐蔽监控哨，传回的最高级别预警。
画面里。
突厥草原的夜幕被撕开了一角。
一支穿着暗绿色现代伪装服、背着消音狙击步枪的精锐小队。
正猫着腰，顺着那道暗红色的时空裂痕，悄无声息地向大唐长安方向渗透。
……
林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指甲抠在钛合金中框上，划出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妈的，除了我，果然还有人在大唐做局。”
他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
长乐感觉到了那一抹杀气，手里的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林舟哥哥？”
林舟没说话。
他反手拉住长乐，步子猛地加快。
“走，回家。”
“老李那儿，进狼了。”
钩子在那一秒，死死咬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天幕那头，李世民还在拿着长乐的自拍，满脸得意地向满朝文武炫耀。
他完全没发现。
在这满殿的烛火阴影里，一个带着红外瞄准的光点。
正顺着天幕映射下来的光。
一寸寸。
爬向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