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珍珠的声音。吧唧。
陆辞叼着一根粗大的吸管。咬碎了一颗黑糖珍珠。
他踩着灰色的棉拖鞋。绕过门口那四个僵成木雕的内门供奉。
地上散落着大片的碎木头和白纸。
拖鞋踩在红木茬子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陆辞走到苏清寒身边。
把手里那个透明的塑料打包杯递了过去。
“热的。半糖。”陆辞说。
杯壁发烫。他拿大拇指抹掉杯盖边缘渗出的一点奶渍。顺手在运动裤上蹭了蹭。
苏清寒接过杯子。
温热的触感透过塑料传到掌心。驱散了手指上的一点凉意。
她看着陆辞。没说话。
紧绷的肩膀慢慢落了下来。
陆辞转过身。
他低下头。看着两步外的那片废墟。
叶绝躺在断裂的红木桌板中间。
那件藏青色的练功服吸饱了黑咖啡和血水。变成了一大块难看的黑褐色。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
嘴角挂着粘稠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羊毛地毯上。
叶绝艰难地转动眼珠。
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穿卫衣的男人。
“你是谁?”叶绝咬着牙。血沫子顺着牙缝喷出来。
他双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断裂的肋骨互相挤压。一阵钻心的疼。
冷汗瞬间布满了他那张老脸。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流。
“叶家……不会放过你们。”
他喉咙里挤出恶毒的咒骂。
就算内劲散了。他依然是燕京古武世家的外事堂首席。底气还在。
陆辞叹了口气。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
“这台词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陆辞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戴墨镜的黑衣保镖。
“太吵了。打断他一条腿。”
语气随意。就像在菜市场挑了一块便宜猪肉。
黑衣保镖没有半句废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
叶绝双眼猛地瞪大。眼白里瞬间爬满红血丝。
他想躲。但身体根本动不了。
保镖抬起右脚。厚重的硬底皮鞋对准叶绝的右腿膝盖。
猛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膝盖骨直接凹陷下去。腿骨折成了一个反向的诡异角度。
“啊——”
叶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劈裂。
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腰。
双手死死抱住断掉的右腿。十根手指抠进皮肉里。
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蜡黄的脸瞬间变成惨白。
大颗大颗的冷汗砸在地毯上。
门口的四个供奉吓得双腿打软。
有人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铁柱捂着胸口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额头直冒汗。
陆辞往前走了一步。
灰色的棉拖鞋底。直接踩在叶绝那张沾满血水的脸上。
鞋底摩擦着颧骨的皮肉。
他往下压了压。叶绝的脸被挤压变形。下巴死死贴着地毯。
惨叫声被憋回了嗓子眼。变成沉闷的呜咽。
“听清楚了。”陆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很平。没有一点温度。
“什么古武世家。什么百年底蕴。”
陆辞脚下稍微用力。叶绝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在现代财阀的绝对武力面前。你们连个屁都不是。”
陆辞看着他惊恐的眼睛。
“别拿你们那套占山为王的规矩来恶心人。”
他收起那副散漫的样子。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倾泻而下。
“滚回燕京。给叶南天带句话。”
陆辞一字一顿。
“再敢往江城伸一根手指。”
“叶家就准备从华夏版图上抹除。”
陆辞抬起脚。
在旁边一块干净的地毯上蹭了两下鞋底。
“扔出去。把地弄脏了。”
黑衣保镖弯下腰。单手揪住叶绝的后衣领。
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把他从碎木堆里拖了出来。
叶绝的下巴磕在地毯上。断掉的右腿软绵绵地拖在后面。
他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血痕。
门口的四个供奉连滚带爬地让开路。
保镖走到门外。手一松。
叶绝重重摔在走廊上。又是一声闷哼。
“带着你们的垃圾。滚。”保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四个供奉如蒙大赦。
他们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架起叶绝。
甚至顾不上等电梯。直接拖着叶绝撞开了楼梯间的防火门。
顺着楼梯往下跑。
江城cbd的街道。
几个人从苏氏大厦的后门仓皇逃出。
叶绝被扔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右腿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裤管已经被血水浸透。
秋风刮过。他冻得牙关打颤。咯咯作响。
“车……去机场……”叶绝咬破了舌尖。
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一个供奉手忙脚乱地拦下一辆过路的面包车。
几个人把叶绝塞进后座。车门砰地关上。
面包车连闯两个红灯。直奔江城国际机场。
私人飞机连夜起飞。
引擎轰鸣。撕裂了江城的夜空。
第二天清晨。
燕京。叶家大宅。
晨雾还没散去。空气里透着深秋的刺骨寒意。
古色古香的议事大堂。
两排红木椅子空荡荡的。
叶南天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盏新换的白瓷茶杯。
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呼。
砰。
高高的木门槛绊倒了一个人。
叶绝直接扑摔在议事大堂的青砖地板上。
他身上的藏青色练功服全是干涸的发黑血迹。
右腿拖在后面。裤管软塌塌的。
“家主……”
叶绝双手死死扒着冰凉的青石砖。
指甲在砖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指甲劈裂,渗出血丝。
他像一条蠕动的肉虫。拼命往前爬。
身下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水痕迹。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糊了满脸。
他爬到太师椅下方。一头扎在叶南天的布鞋前。
叶南天手里的白瓷茶杯猛地一晃。茶水洒在手背上发烫。
“江城……江城……”
叶绝仰起那张没有血色的老脸。
凄厉地哭喊出声。
“江城有怪物!藏着恐怖的势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