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正趴在树杈上假寐,耳朵微微一动,瞬间感应到有人靠近。
它懒洋洋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又无趣地趴了回去,两个猎户,老熟人了。
这俩人隔三差五就来这片山谷外围摘野果、套兔子,最近一年来得尤其勤快。
在小白眼里这俩人连兔子都不如,兔子好歹还能塞个牙缝,两个上了年纪的凡人连嚼头都没有。
林枫闭关前特意交代过,凡人来了吓跑就行,不许伤人 ,至于修士,只要敢踏入阵法范围,管他是谁,直接杀了。
小白把这道命令记得很牢,这两年也确实没见到什么修士,倒是有些闻着灵气摸过来的一阶妖兽,来一只它吃一只,来两只它吃一双,全当改善伙食。
“胡说什么呢,这荒郊野岭的,哪个仙人会住这种地方?”猎户的妻子笑着拍了丈夫一下。
“也对,不过你看这野果,外头山上的哪有这么大,要不咱进去瞅瞅?说不定里头藏着什么值钱的药材,挖两株回去卖钱。”
女子眼睛一亮,外围的野果都长成这样,再往里走指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 两人说干就干,操起柴刀开始往灌木丛深处开路。
小白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两个猎户以往摘几颗野果就走,今天却不依不饶地往里钻,它在树杈上无声地昂起头,看着那两道人影越走越深,然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灌木丛里,猎户走在前面用柴刀劈开齐腰高的野草,一边开路一边回头伸手去拉妻子。
“小心点,这草太深了,跟紧我,别踩着蛇。”他拉着妻子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觉得身后的手猛地僵住了,拽都拽不动。
他疑惑地回过头,看见妻子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咋了?”
妻子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他身后。“蛇……好大的蛇……”
猎户转过头去,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浑圆,脸上的褶子都被撑平了。
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蛇正昂着头俯视着他们,光是那颗脑袋就有磨盘那么大,头顶一对晶莹的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血盆大口里两排獠牙比他手里的柴刀还长。
他这辈子在山里见过无数条蛇,最大的也不过扁担长,眼前这条光是竖起来的半截身子就有好几层楼高。
“吼………”小白张开大口,大声一吼。
“妖怪啊!救命!”
猎户一把拽住妻子的手转身就跑,柴刀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山谷外面冲。
小白合上嘴,目送那两道人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感知范围边缘,然后缩回原形,重新盘到树上。
山洞里,林枫对这一切毫无知觉,他盘膝坐在灵石堆中,周身五色光芒比两年前浓郁了不知多少,整个人像一尊琉璃铸成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身旁的空药瓶已经攒了好几排,脚下那十万块灵石也有上万块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堆普通的灰白石头。
此时他的修为稳稳地停在炼气三层巅峰,正全力冲击炼气四层那道门槛。
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有小白守着,筑基初期的妖兽坐镇,只要不是结丹修士吃饱了撑的往这荒山野岭里钻,谁来都是送菜。
……………………
猎户家的小院里,二狗皱着眉头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脸上的表情半信半疑。
“爹,娘,你俩是不是看花眼了?那片山我去过多少回了,兔子都没几只,哪来的大蛇?还四五丈长,那不成妖兽了?”
“骗你做甚!我跟你爹亲眼看见的,白色的,牙比老子手臂还长!”猎户比划着自己的手指,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儿子脸上。
“真的二狗,娘也看见了,那条蛇往那一立跟座小山似的,一张嘴吼得地都在抖。”妻子坐在门槛上,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二狗见两人不像在说笑,眉头慢慢拧了起来,他在京城开了间小武馆,自己虽然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但平时常跟几个炼气期的散修一起喝酒,耳濡目染之下对修仙界的事多少有些了解。
他也知道妖兽这东西的存在,只是赵国腹地很少见,没想到自己爹娘居然碰上了。
“行,我认识几个修道的朋友,回头请他们过来看看 ,你们这段时间别去山上了,跟我住城里。”
“好好好,不去了不去了,我们跟你进城。”猎户夫妻俩这回答应得无比干脆。
二狗愣了一下,他劝了多少回让二老搬来城里住都不肯,这回被一条蛇吓一吓倒比他说十年都管用。
一个月后,二狗领着两个修士模样的人站到了山谷外围。
“陈哥、李哥,拜托你们了。”
“无妨,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修士带着职责。”
二狗很是无奈,他本来想着爹娘在城里住了一个月,兴许把那事儿忘了,自己也就省得麻烦朋友跑一趟。
谁知道二老住满一个月就闹着要回村,他拦都拦不住,只好硬着头皮去请人。
李姓修士和陈姓修士站在谷口,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同时睁开眼,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这里灵气确实浓郁啊。”
陈姓修士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李姓修士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灌木丛望向山谷深处:
“这片山头以前灵气枯得跟沙漠似的,现在突然灵气逼人,定是出了什么变故,那畜生多半也是刚踏入修炼,修为肯定不会超过一级中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盘算。
一级中阶妖兽,两个炼气六层的修士联手拿下绰绰有余。
到时候把妖兽宰了,材料一卖,这块灵气充沛的宝地就归他们了。
“陈兄,等铲了那畜生,咱俩就在这里建座洞府,开宗立派,这里的灵气养一个炼气宗门绰绰有余。”
李姓修士已经开始畅想未来,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李兄说得是,赵国多少散修连块像样的修炼之地都没有,咱俩要是真能占了这片山头,收上几十个弟子,每月光供奉就能躺着数灵石。”陈姓修士越想越兴奋,已经率先抽出法器往山谷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