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姓修士听着陈姓修士的话,眼中也燃起了同样炽热的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自己穿着金纹道袍端坐大殿之上,门下弟子成百上千,一声令下无人敢不从。
“到那时候,咱俩就是开派祖师 ,攒够了灵石就买筑基丹,一人一颗,稳稳当当地筑基。”
“再花个百八十年结丹,最后冲击元婴,两个元婴修士往那一站,赵国三宗算个屁,直接力压!”
两人越说越兴奋,只觉脚下这条荒草丛生的小径就是通往大道的坦途。
陈姓修士抽出上品飞剑率先冲了进去,李姓修士不甘落后,祭出一口上品铜钟紧随其后,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扎进了山谷深处。
二狗站在谷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满是艳羡,他也想像他们那样手持法器飞天遁地,可惜自己没有灵根,这辈子都只能当一个凡人。
他正想跟上去看看,脚下的大地忽然猛地一颤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山谷深处爆开,紧接着是法器碎裂的脆响和两声变了调的惨叫。
“啊………二级妖兽……二狗,你他妈害我!”
“救命……别吃我,二狗,我踏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二狗的脸刷地白了,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时一个沾满鲜血的铜钟从山谷里飞出来,咣当一声砸在他面前。
他低头一看,铜钟里面还卡着半截手臂,手指上戴着的扳指他认得,是李哥从不离身的那枚。
“李……李哥……”二狗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片刻之后小白从山谷里飞了出来,恢复成手臂大小的小白蛇模样。
它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男人,用尾巴卷起铜钟便往回飞,对那半截手臂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刚才它出于好奇咬了一口那两个修士,发现人肉又酸又柴,比兔肉差远了。
它运转妖力将两具残破的尸体甩到山谷外头,至于那些法器和储物袋,它不知道林枫还要不要,索性全堆在洞口。
入夜之后二狗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面前那半截血淋淋的手臂。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跑去,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了整整一夜。
小白趴在树上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嚎叫,不屑地甩了甩尾巴尖 ,人肉真难吃,以后再也不要了。
此后一年,整座山谷安静得很,除了林枫偶尔突破时引发的灵气震荡之外,连鸟都不敢往这片山头飞。
山谷里的灵气因为林枫常年修炼的缘故越来越浓郁,周围的草木都沾了光,连最普通的野草都隐隐透出一丝灵性。
动物们也变得比从前机灵了许多,但它们机灵归机灵,没有一个敢踏进山谷半步。筑基期妖兽的威压对它们来说就是天敌的气息。
只是这可苦了小白了,它整片山谷里只能吃兔子,还得精打细算地吃,生怕一个不留神把兔子吃绝了种。
它甚至专门圈了一块地用来养兔子,定期挑几窝繁殖得快的下手,日子过得比在药园空间里还精打细算。
它要在这里守十年,现在才过了三年多,兔子的繁殖速度已经快跟不上它的速度了,索性时不时的要出去打猎一番。
又过了五年,小白敏锐地感觉到山谷里的灵气浓度正在急剧下降,连树木的生长速度都慢了下来。
林枫闭关的方向已经很久没有传出修炼的动静,要不是血契还在,它甚至都以为林枫已经在里面坐化了。
小白趴在树杈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百无聊赖地盯着不远处兔圈里,发现里面又多了几窝崽子。
洞府内,林枫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身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连眉毛都蒙上了白霜。
他身前那十万块灵石已经有六成化成了灰白色的废石,数十瓶黄龙丹也只剩最后几瓶了。
他的修为稳稳地停在炼气七层巅峰,四颗黄龙丹入腹,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化开,推动着那层瓶颈一点一点松动。
三年后,小白忽然抬起头,朝山谷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领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沿着山路走上来, 那中年男人歪着嘴,眼神涣散,嘴里含含糊糊地发着谁也听不懂的声音。
“阿巴……阿巴巴……巴……”
两个老人走到山谷前的空地上,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老猎户的声音沙哑而虔诚:“山神大人,求您饶了犬子吧,他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求您大慈大悲,饶他一命吧。”
他身旁的妻子也跟着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您要什么都行,家里的牛羊都给您,要是不解气,拿我们老两口的命也行,只求您大发慈悲,宽恕他吧。”
小白趴在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家人每年都要来好几趟,每次都是这套说辞,它早就听腻了。
就在这时,山谷里忽然起了一阵风,不是寻常的山风,而是空气中的所有灵气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空了。
两个老人只觉得一阵微风从耳边掠过,下一秒眼前那座普普通通的小山包猛地冲起一道五色光柱,直贯云霄。
光柱中金青蓝赤黄五色流转不息,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彩色。
轰隆一声闷响,那层笼罩山洞多年的透明光罩缓缓散去,凭空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山神显灵了!山神显灵了!”两个老人把头埋得更低,磕头的频率几乎快了一倍,声音都在发抖。
小白瞬间化作一道白光飞进了山洞,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从洞中缓步走出。
他周身的灵力波动沉稳而深厚,五官和十一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是眉眼间多了一股之前没有的从容。
林枫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阳光洒在脸上,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十一年苦修,炼气大圆满,成了!”
他原以为可能连十年都要不了,没想到居然花了十一年。
当他正准备活动活动筋骨,目光一扫便注意到了不远处跪着的三个人。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伏在地上不停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还有一个歪嘴流口水的男人傻乎乎地瞪着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阿巴巴……阿巴……阿巴……”
林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低头看向脚边的小白,指了指那个歪嘴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疑惑:
“这傻子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