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林枫揭开炉盖，一炉凝神丹安安稳稳地躺在炉底，他捏起一颗看了看，丹纹清晰，药香内敛，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自从上次在碧波洞观摩浮云子炼丹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炼丹术又往上走了一截，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看过浮云子操控上百团丹火同时炼化灵药的手段之后，像是在脑子里推开了一扇窗一样。
“一炉十颗，六颗中品，四颗上品，还不错。”他把上品凝神丹单独收进瓷瓶，中品的随手搁在一旁。
对别的炼气修士来说，中品丹药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可他现在连碰都不打算碰，那些被视若珍宝的中品丹药，在他眼里只有两个字，丹毒。
刚把丹炉收好，他忽然感应到洞府外的五行八卦阵传来一阵波动，林枫眉头微皱，第一反应是武骏那根棒槌真找上门来决斗了，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出去跟一个筑基中期的疯子周旋的准备。
结果推开洞府门，外面站着的是浮云子，老头子正背着手打量他布置的阵法，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林枫赶紧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浮云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目光还在五行八卦阵上来回扫：“行了，你这一月都在干什么？这阵法不错，哪弄来的？”
“回师尊，弟子一直在修炼和炼丹。”
“修炼？”
浮云子收回目光，上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中了丹毒吗？为师还特意从你云瑶师伯那里借了本炼体功法，正打算给你送来。”
林枫心头一暖，连忙催动冰封琉璃体给他看，他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冷幽幽的冰霜，洞府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弟子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功法，再修炼一年左右就能把丹毒排出体外，凝神丹弟子也已经炼出来了。”
浮云子看到他身上的冰霜时眼神亮了一下，又接过他递来的凝神丹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嗯，不错，三份药材炼出六颗中品丹药，这个成丹率可以了。”
浮云子显然认为这六颗丹药都是三份药材炼制的，出的全是中品。
他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不要灰心，你的表现已经超出大部分人了，你入门不到三年就能稳定炼制中品丹药，这份天资放在内门也是数得着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不自觉地沉了几分。内门前些日子死了一批炼丹天赋最好的弟子，全是王天奇叛逃时下的手。
那些弟子里有几个是他亲手从外门挑上来的苗子，就这么折在了自己人手里，他很快收起了情绪，把话题拉了回来：“为师今天本来是想给你送功法的，既然你自己已经解决了，那就算了，明天来碧波洞一趟，带你去拜见师祖。”
“是，弟子遵命。”
浮云子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林枫站在洞府门口目送他远去，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他只是一个记名弟子，说白了连亲传都算不上，可浮云子去云瑶上人那里借功法，又亲自送到洞府门口，这份心意不管放在哪里都算得上厚重了。
他没有在原地感慨太久，转身回到洞府，重新点燃丹炉，把剩下一份凝神丹的药材也一并炼了。
碧波洞中，浮云子刚一落地，云瑶上人便睁开了眼，她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太多，脸上重新有了血色，周身的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怎么样了？”
云瑶上人问道，蓝雨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浮云子。
浮云子把那本借来的炼体功法放回桌上，往石椅上一坐，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用不着了，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本玄级上品的炼体功法，比师姐你这本还好，丹毒的事他自己能解决。”
云瑶上人听完，转头看了蓝雨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下你放心了吧。”
蓝雨的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没说话。
云瑶上人看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唉，我这徒弟啊，一颗聚灵丹就把她的心买走了。”
“师尊！”蓝雨的脸更红了。
浮云子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了一声：“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云瑶上人把话头转回正事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那林枫不过是个五行伪灵根，一身修为还是靠丹药堆上来的，你怎么会收他做弟子？”
浮云子放下茶杯，不急不缓地解释道：“血魔令就是从他那里得来的，这小子心眼多，盯上了我的控火手法，开口就要这个，血魔令换控火诀，便索性收了个记名弟子。”
“但没想到，”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由衷的赞叹，“这小子的炼丹天赋出奇的高。”
云瑶上人美眸微亮，多了几分好奇，他们师兄妹几个当中，炼丹天赋最好的就是浮云子，论炼丹造诣，整个药王宗除了已故的师尊至阳上人，没人能压他一头，能被他开口夸一句“天赋高”的人，整个内门都找不出几个。
“三年，入门三年就能炼制中品丹药，虽然是黄级的。”浮云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像是在回忆什么。
云瑶上人问道：“师弟，你当初是多长时间炼出第一颗中品丹药的？”
浮云子想了想：“四年，第一颗中品聚灵丹，最简单的黄级丹药。”
“那在当年已经是同代第一了吧。”
浮云子没有否认，当年的药王宗年轻一辈中，能在四年内炼出中品丹药的只有他一个，林枫比他少用了一年，用的还是凝神丹这种比聚灵丹复杂得多的神魂类丹药。
蓝雨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忍不住问了一句：“炼丹真的很难吗？”
云瑶上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有人一年就能成功出丹，有人需要两年、三年，甚至更久，这还只是入门的门槛，往后的每一步都更难。”
蓝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师叔是当年同代第一，而林枫比师叔还快了一年。
她抿了抿嘴唇，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