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明天带他去拜见师尊。”
浮云子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而且这件事已经瞒不下去了。”
云瑶上人闻言，刚刚恢复几分血色的脸上又浮起一层忧色，他们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至阳上人陨落的消息，他们几个师兄弟守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如今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都知道师尊已经陨落了。”
浮云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次要不是拿血魔令请动了血魔真君出面，合欢宗恐怕已经打到山门口了。”
云瑶上人沉默良久，声音低了几分：“大师兄已经在准备结婴的事宜，要不是我药王宗历代交友还算广泛，别说魔道，正道那边怕是也早就按捺不住了。”
浮云子苦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赵国境内三大宗门，寒云圣地和天剑门早已加入了正道联盟。
药王宗一直靠着至阳上人的威名保持中立，如今靠山倒了，就算愿意加入正道，没有元婴修士坐镇也只能当个任人摆布的附庸，修仙界说到底还是实力说话，弱者在哪张桌子上都没有资格谈条件。
此刻林枫已经将凝神丹全部炼制完毕，最后一炉只出了五颗中品，上品占了整整一半，成丹率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他把丹药分门别类收好，取出那本早已等候多时的炼神诀，盘膝坐下，吞下一颗上品凝神丹。
药力化开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绷紧了，那不是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的温热感，而是一股直冲识海的灼热洪流。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人从躯壳里拽了出来，扔进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无数柄无形的铁锤从四面八方砸来，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意识的深处，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疼，是比断骨更难以忍受的、来自灵魂本源的淬炼，汗水从他额头上大股大股地滚落，衣袍很快便湿透了。
直到夜色深沉，林枫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都有些发白，可眼中却亮着两团掩饰不住的激动。
“炼神诀第一层，成了。”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识范围，比起之前明显扩张了一圈，感知的敏锐度也提升了不少，
“这灵识强度，差不多能赶上炼气九层了。”
那种灵魂被反复捶打的痛苦，他光是回想一下都觉得头皮发麻，不过这笔买卖不亏，一份痛苦换一份收获，值了。
第二天清晨，林枫早早便到了碧波洞，跟着浮云子去拜见师祖，一路上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师尊的师尊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能让浮云子和云瑶上人都恭恭敬敬的人，多半是元婴修士吧。
他们先去云瑶上人的洞府，林枫在跟蓝雨打招呼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今天有点不对劲，说话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也不怎么敢正眼看他。
林枫感觉奇怪，但当着浮云子和云瑶上人的面也不好追问，只能把疑惑先搁在肚子里。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山谷，谷口守着四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个个气息深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四尊石雕。
林枫只是不经意间扫了其中一人的眼睛，识海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浮云子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将灵力渡了过来，将那股刺痛缓缓压了下去，林枫松了口气，低声道：
“多谢师尊。”
这时那四个老者中有一人睁开了眼，脸上绽开一个笑：“哈哈，浮云小子，还记得来看我们啊，你说你也是，年纪轻轻的，非把自己整成一副老头子模样。”
“见过四位师叔。”
浮云子行了一礼，语气里难得地带了几分晚辈的拘谨。
那老者站起身走了过来，目光在林枫身上扫了一圈：“这是你收的弟子？”
“是，二师叔。”
老者眉头微皱，他这一眼已经将林枫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五行伪灵根，经脉里堵满了丹毒，这种资质别说当浮云子的弟子，就是进药王宗外门都勉强。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浮云子的传音便到了耳边：“师叔，此子灵根虽差，但炼丹天赋比弟子当年还要高出一筹，是不可多得的炼丹奇才。”
老者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打量了林枫几眼，目光中的审视变成了好奇，那眼神来得突然，林枫只觉得浑身一紧，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这老者的修为，恐怕比浮云子和云瑶上人加起来还要高。
“小子，你修炼了冰属性的炼体功法吧？”老者一开口就点破了他的底细。
林枫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回师祖，是的，弟子曾炼化过一朵冰焰，因此可以修炼一些冰属性的功法。”
老者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出来之后，去玄冰湖走一趟。”
“是，师祖。”
浮云子闻言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浮起一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连忙躬身道：“多谢师叔厚爱。”
林枫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的分量，便被浮云子领进了楼阁，阁内没有他想象中仙风道骨的高人，只有一排排灵位安静地立在香火缭绕的供桌上，最前面那块最大的灵牌上写着三个字，至阳上人。
“林枫，来拜见你师祖。”浮云子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地上了几炷香，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弟子林枫，拜见师祖。”
原来师尊的师尊，早已经不在了。
祭拜完毕之后，浮云子带着林枫重新回到山谷，在一处奇特的湖泊前停下了脚步。
这湖的景致极为诡异，山谷外围绿树葱茏、草木繁茂，可湖面上却结着一层厚厚的玄冰，寒气从冰面上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这分明是一片冰属性灵地。
“师尊，这里就是玄冰湖？”
“嗯，去吧。”浮云子朝湖心方向抬了抬下巴，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林枫一个人站在冰湖边缘。
林枫远远望过去，冰湖正中央盘坐着之前那位黑衣老者，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冰面上走过去，这人可是比浮云子还强的存在，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对方叫自己来干什么，应该不会害自己吧？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的破风声已经响到了后脑勺，林枫的头皮猛地一炸，来不及转身，一柄下品灵剑已经劈在了他的后背上。
当的一声脆响，林枫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在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那柄灵剑也当场碎成了好几截，林枫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反手摸了摸后背，衣服被劈出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低头看着地上那几片灵剑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果然是冰封琉璃体。”